外殿,慕容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朕的耐心有限。”
那小太监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只是按沈太医吩咐送香囊过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
“不知道?”慕容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更令人胆寒,“苏慕寒。”
“臣在。”苏慕寒应道,声音平稳无波。
“去太医院,‘请’沈太医过来。再把经手过这香囊的所有人,都给朕带来。”慕容琛下令。
“是!”苏慕寒转身便走,脚步声迅速远去。
内殿,夏小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乔予辰依旧守在她附近,神色警惕。
很快,外殿传来一阵骚动和压抑的哭泣声。苏慕寒回来了,身后跟着脸色发白的沈太医,还有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药童和一位掌管药材的女官。
“陛下,人已带到。”苏慕寒回禀。
沈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明鉴!老臣开的方子绝无问题!这安神香囊只是寻常的合欢皮、远志、夜交藤,旨在宁心安神,万万不敢掺杂他物啊!”
慕容琛没说话,只将那只香囊扔到沈太医面前。
沈太医慌忙捡起,仔细嗅闻,又颤抖着手指捻出里面少许药材仔细分辨。突然,他脸色大变,惊呼出声:“这…这味道不对!里面…里面混了少量的曼陀罗花粉!此物久闻会令人神智昏聩,绝非老臣所开之方!”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那两个药童和女官更是面无人色。
慕容琛的目光如同冰刃,缓缓扫过跪着的几人。“谁动的药材?”他问,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女官猛地磕头:“陛下!奴婢只是按方称量,绝未私自添加!”
一个年纪较小的药童已经吓哭了,另一个稍大点的也是抖得说不出话。
苏慕寒上前一步,冷声道:“陛下,臣方才查验过,装药材的屉子有被近期动过的痕迹,并非完全密封。太医院人多手杂,恐是有人趁机做了手脚。”
慕容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看向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小药童:“你,今天可见过什么可疑之人靠近药屉?”
小药童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奴…奴才…下午好像…好像看见安婕妤宫里的…的杏儿姐姐…在附近晃悠过…说是…说是来取她们娘娘的补药…”
“安婕妤?”慕容琛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陛下,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前来探望夏姑娘。”
慕容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得正好。”他扬声道,“让她们进来。”
洛皇后和韩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洛皇后依旧端庄,面带忧色:“陛下,臣妾听闻夏姑娘受了惊吓,特来…”她话未说完,就看到殿内跪了一地的人,和慕容琛冰冷彻骨的眼神,话音顿时卡住了。
韩诺也是目光一闪,迅速扫过现场,垂下眼帘,恭敬行礼。
慕容琛根本没看她们,直接对苏慕寒下令:“去安婕妤宫里,把那个叫杏儿的宫女,‘请’过来。若有阻拦,一并拿下。”
“是!”苏慕寒领命,立刻带人转身而去,行动如风。
洛皇后脸色微变,强笑道:“陛下,这是出了何事?怎地如此兴师动众…”
慕容琛终于将目光转向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皇后觉得,朕的紫宸殿,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伸手的地方?”
洛皇后被他看得心头一寒,勉强维持着笑容:“陛下息怒,臣妾绝无此意…”
韩诺在一旁柔声开口:“陛下,夏姑娘可还安好?受了如此惊吓,真是让人心疼。”她试图将话题引回夏小洛身上。
内殿,夏小洛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对上韩诺透过屏风缝隙望进来的、带着几分探究和担忧的目光。她连忙又低下头。
慕容琛显然没心思应付她们,只冷冷道:“不劳二位费心。人既看了,就回吧。”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洛皇后和韩诺脸色都有些难看,却也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告退。临走前,韩诺又深深看了一眼内殿方向。
她们刚走没多久,外殿就传来一阵哭喊和挣扎声。苏慕寒去而复返,身后两名羽林卫押着一个发髻散乱、面色惨白的宫女,正是安婕妤宫里的杏儿。
“陛下,人已带到。属下前去时,此女正欲销毁一包可疑粉末。”苏慕寒呈上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沈太医连忙接过,仔细查验,惊呼:“陛下!正是曼陀罗花粉!”
慕容琛的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杏儿身上,尚未开口。
杏儿却突然像是崩溃了,猛地磕头哭喊:“陛下饶命!是…是安婕妤!是安主子让奴婢做的!她说…说只要让那夏姑娘变得痴傻,陛下就会厌弃她了!奴婢不敢不做啊陛下!”
慕容琛眼中杀意暴涨。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安婕妤竟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发疯似的扑打杏儿:“贱婢!你敢污蔑本主!陛下!陛下明鉴!臣妾冤枉啊!”
慕容琛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缓缓吐出两个字:“吵死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安婕妤和杏儿:“拉下去。安氏削去位份,打入冷宫。宫女杏儿,杖毙。”
命令一下,安婕妤当场晕厥过去。杏儿则被堵了嘴拖了出去。
慕容琛这才转身,走向内殿。乔予辰立刻无声地示意宫人迅速清理外殿。
慕容琛走到榻边,看着明显又被吓到的夏小洛,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硬邦邦的:“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