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琛那句“谁动的她？”如同冰锥坠地，砸得满殿死寂。帝王的目光沉沉，挨个扫过噤若寒蝉的妃嫔，最终定格在脸色煞白的萧贵妃身上。
萧薰儿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刺得一个哆嗦，强撑着辩解：“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贱婢！她冲撞凤驾…”
“凤驾？”慕容琛声音冷得掉冰渣，“朕倒不知，爱妃何时成了皇后？”他目光瞥向一旁脸色微变的洛灵。
洛皇后连忙躬身：“陛下息怒，萧妹妹一时情急口误。”她试图缓和，“夏姑娘受了惊吓，不如先让太医…”
慕容琛根本不理会，视线转回萧贵妃，语气平淡却令人胆寒：“苏慕寒。”
“臣在。”苏慕寒如幽灵般应声。
“萧贵妃御前失仪，冲撞朕的客人，”慕容琛一字一顿，抱着夏小洛的手臂稳如磐石，“掌嘴二十。即刻执行。”
“陛下！”萧贵妃尖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一个低贱宫女，他竟然要当众掌她的嘴？！
洛皇后也惊了：“陛下，这刑罚是否过于…”
韩诺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只微微抿紧了唇。安婕妤和叶婕妤早已吓得缩在一起，大气不敢出。
“四十。”慕容琛眼皮都没抬，直接加码。
苏慕寒毫无迟疑，上前两步，对脸色惨白的萧贵妃冷硬道：“贵妃娘娘，得罪了。”他并非内侍，但执行皇帝命令从不打折扣。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偏殿里突兀地响起，一下，又一下。萧贵妃最初的尖叫和怒骂很快变成了屈辱的呜咽。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那场景，只听得那声音心惊肉跳。
夏小洛缩在慕容琛怀里，吓得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每一次巴掌声都让她瑟缩一下。慕容琛察觉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胸膛前，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声音和景象。玄色衣料上冰冷的龙涎香气混着他身上独特的热度，将她牢牢包裹。
“好了。”四十下很快打完，慕容琛漠然开口。苏慕寒立刻停手，退后一步，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灰尘。萧贵妃双颊红肿，发髻散乱，瘫软在地，由同样吓傻的宫婢扶着，连哭都不敢出声。
慕容琛的目光再次扫向众人，最后落在洛皇后身上：“皇后。”
洛灵心头一紧，维持着端庄：“臣妾在。”
“六宫事务繁忙，看来皇后力有未逮。”慕容琛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即日起，德妃韩诺协理六宫，为你分忧。”
洛皇后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手指猛地攥紧袖口，勉强道：“…臣妾遵旨。”
韩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讶异和算计，立刻出列，盈盈一拜：“臣妾谢陛下信任，定当竭尽全力，为皇后娘娘分忧。”她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底深处的波澜。
慕容琛不再看她们，低头看了眼怀里依旧抖个不停的小人儿。她胳膊上的红痕在他玄色衣料的映衬下格外刺眼。他眉头蹙起。
“乔予辰。”他扬声。
殿外立刻快步走进一名年轻英挺的羽林郎，正是乔予辰，他抱拳行礼：“陛下！”
“去太医院，传沈太医。”慕容琛吩咐完，抱着夏小洛，无视满殿神色各异的妃嫔，大步流星走向内殿。
经过瘫软的萧贵妃时，他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禁足长春宫一月，抄写《女诫》百遍。无旨，不得出。”
直到慕容琛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内殿的帷幔之后，偏殿里凝固的气氛才稍稍松动。洛皇后脸色铁青，深深看了一眼内殿方向，强撑着仪态，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韩诺扶起失魂落魄的萧贵妃，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姐姐，陛下正在气头上，先回宫吧。”眼底却无多少真切同情。安、叶二人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乔予辰领命匆匆赶往太医院。苏慕寒依旧守在偏殿门口，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内殿里，慕容琛将夏小洛轻轻放在柔软的龙榻边沿。她依旧惊魂未定，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他粗粝的指腹抹过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有些生硬，语气却比方才面对妃嫔时缓和了不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着。太医给你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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