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刘淑芬女士！请上台领奖！"

主持人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刘淑芬愣在原地，直到张蓉使劲推了她一把，才如梦初醒地站起来。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心跳声大得仿佛全场都能听见。

市服装设计大赛业余组新人奖。这个结果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走上台的短短几步路，刘淑芬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灯光刺眼，台下坐满了业内人士和媒体记者。她瞥见赵芳坐在评委席上，正冲她微笑点头。

"刘女士的作品《四季风华》系列将传统旗袍元素与现代职场需求巧妙结合，获得了评委一致好评。"主持人递过奖杯和证书，"请说说您的获奖感言。"

刘淑芬接过话筒，手心全是汗。她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

"谢谢评委...谢谢我的老师赵教授...谢谢我的合伙人张蓉..."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个奖证明，四十岁也可以有新开始..."

台下响起热烈掌声。刘淑芬看到张蓉在观众席上拼命挥手，眼眶发红。

颁奖仪式结束后，一群记者围住了刘淑芬。

"刘女士，听说您三个月前还是家庭主妇？" "您的设计灵感来自哪里？" "得奖后有什么计划？"

闪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让一让！让一让！"

周夫人挤进人群，亲热地挽住刘淑芬的手臂："淑芬啊，我就知道你会得奖！各位，刘女士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金剪刀'，我身上这件就是她做的。"

记者们立刻把镜头对准了周夫人身上的墨绿色旗袍。刘淑芬认出那是用老李留下的最后一块好料子做的。

"周夫人..."刘淑芬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别紧张。"周夫人小声说，"记住，你现在是专业人士了，说话要有底气。"

在周夫人的帮助下，刘淑芬勉强应付完了采访。走出会场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

"刘女士，恭喜。"男人递上名片，"我是华美服饰的采购经理林强，对您的作品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合作机会？"

刘淑芬接过名片，一头雾水。华美服饰是市里最大的服装企业，主要做外贸订单。

"林经理的意思是..."她谨慎地问。

"我们想订购一批您设计的改良旗袍，作为明年春季的主打产品。"林经理微笑道，"首批五百件，如果市场反应好，后续还会追加。"

五百件！刘淑芬差点咬到舌头。她的工作室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她和张蓉两个人，加上临时工也做不了这么多。

"这个...我们需要考虑一下..."她含糊地回答。

回家的路上，张蓉兴奋得像只小鸟："淑芬姐！我们要发财了！华美服饰啊！他们的订单够我们吃一年！"

刘淑芬却忧心忡忡："可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手？总不能咱俩没日没夜地干吧？"

"招人呗！"张蓉不假思索，"现在下岗女工那么多，招几个熟手还不容易？"

正说着，刘淑芬的手机响了。是李秀玲，声音里带着哭腔："妈...你在哪？我...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