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刘淑芬静静听着，等他们发泄完，才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说完了？那该我了。"

她翻开笔记本："从老李走后这半年，建国你从我这里拿走了四千三百元，其中两千说是'投资'，一千是'借给朋友'，剩下的全是生活费；秀玲你拿了两千八，包括买衣服、化妆品和所谓的'结婚基金'；建军最多，五千六百元，有三千说是'做生意'，结果赔了个精光..."

三个孩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本密密麻麻记着账的笔记本。

"这还不算平时的吃喝拉撒。"刘淑芬合上本子，"你们父亲留下的抚恤金总共就三万，你们三个月就花掉了一半。而我才四十岁，难道要把剩下的钱全分给你们，然后自己去要饭？"

仓库里一片死寂。李建国脸色铁青，李秀玲咬着嘴唇，李建军则盯着地板不吭声。

"我不是不帮你们。"刘淑芬语气缓和下来，"但帮要有原则。建军，你想旅游可以，8自己攒钱；秀玲，你要结婚，两家父母应该一起商量；建国..."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印着母婴店logo的袋子："这里面是给未来孙子准备的衣服。如果你真打算结婚过日子，我可以帮你付首付，但你得自己还贷款。"

李建国愣在原地，没伸手接袋子。

"还有，"刘淑芬补充道，"婚前必须做两件事：带小丽去医院检查，确保孩子健康；去见小丽父母，正式提亲。"

李秀玲突然哭了起来："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刘淑芬心头一软，但立刻想起前世被抛弃在养老院的情景，又硬起心肠："正因为爱你们，才不能害你们。二十多岁的人了，该学会自立了。"

三兄妹垂头丧气地离开后，张蓉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

刘淑芬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工作上："没事。来，我们商量下合伙的具体细节。"

下午，赵芳拄着拐杖来参观新店，还带了一幅装裱好的水墨画作为贺礼。

"挂在这里。"赵芳指着接待处的主墙，"能提升店铺格调。"

画上是几枝素雅的梅花，题着"寒香"二字。刘淑芬爱不释手，当即挂了起来，果然整个店面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设计大赛报名了吗？"赵芳问。

刘淑芬不好意思地笑了："报了。但我觉得自己肯定没戏，那么多专业设计师..."

"怕什么？"赵芳白了她一眼，"比赛分专业组和业余组，你报的是业余组。再说了，你的手艺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强。"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画册："这是历年获奖作品，你参考参考。"

送走赵芳，刘淑芬翻看着画册，越看越没信心。那些作品设计新颖，做工精良，有些还融入了现代艺术元素，远不是她这种传统裁缝能比的。

"淑芬姐，别灰心。"张蓉看出她的忧虑，"赵老师说得对，你手艺真的很好。缺的只是些设计理念，这个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