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基地的午后总带着几分闷热,场边的风扇嗡嗡转着,却吹不散薛绮霜心里的火气。她穿着剧组统一的灰色配角戏服,站在道具组的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尖锐的金属发夹——这是她早上故意藏起来的,边缘被磨得锋利,刚才还偷偷在手臂上划了道浅痕,确认能轻易划破布料。
不远处,黎疏影正坐在休息区和导演讨论剧本,水绿色的真丝旗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刚才傅恒的助理又来送了冰镇的酸梅汤,特意叮嘱黎疏影“傅总说下午太阳大,让您多补点水”,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凑过去打趣,黎疏影笑着把酸梅汤分给大家,眼底的光柔和得让薛绮霜恨得牙痒痒。
“绮霜,该去准备下一场戏了,导演让我们先去布景那边候场。”同组的群演碰了碰她的胳膊,薛绮霜却没动,目光死死盯着黎疏影——这场戏要拍“苏清沅(黎疏影 饰)在阁楼整理画具,意外被掉落的木箱砸中”的场景,而负责摆放阁楼道具木箱的,正是她托关系才争取到的“道具协助”差事。
“知道了。”薛绮霜扯出个假笑,跟着往布景阁楼走。楼梯狭窄陡峭,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她扶着墙往上走,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等会儿把最上面那只装着假瓷器的木箱推到边缘,再故意在黎疏影走到楼下时,假装“手滑”碰掉木箱。木箱是道具组特制的轻量款,砸不死人,但里面的假瓷器碎片足够划伤皮肤,到时候黎疏影轻则破相,重则得去医院,这场戏肯定拍不成,说不定还能让导演觉得她“笨手笨脚”,影响后续戏份。
越想,薛绮霜的嘴角越忍不住上扬。她想起当年在薛家,黎疏影穿着她剩下的旧衣服,连画画都要躲在床底下,可现在呢?黎疏影成了黎家千金,有傅恒那样的未婚夫撑腰,连导演都对她客客气气。凭什么?明明黎疏影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她薛绮霜才该是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
“绮霜,发什么呆呢?快把木箱摆到指定位置,等会儿疏影就要过来了。”道具组的大哥喊了她一声,薛绮霜连忙应着,伸手去搬最上面的木箱。木箱比她想象中轻,她故意把箱子往阁楼边缘挪了挪,甚至悄悄抽掉了固定木箱的小木块,只要稍微一碰,箱子就会顺着楼梯滚下去。
摆好木箱,薛绮霜假装检查其他道具,眼睛却一直盯着楼梯口。没过多久,就看到黎疏影和助理小桃走了上来,黎疏影手里还拿着画板,正低头和小桃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危险”。
薛绮霜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悄悄往木箱方向挪了挪,手指已经碰到了木箱边缘。只要再用点力,木箱就会掉下去——她仿佛已经看到黎疏影被碎片划伤,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到导演皱着眉指责黎疏影“不小心”,看到傅恒赶来时,黎疏影狼狈的模样。
“疏影姐,你看这个阁楼的窗户,正好能看到夕阳,跟你之前画的场景图好像!”小桃突然指着窗边,黎疏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脚步下意识停在了窗边,正好避开了木箱正下方的位置。
薛绮霜的手指僵在半空,心里暗骂一声“该死”。她正想找机会再引黎疏影过去,却听到楼下传来导演的声音:“疏影,先下来一下,我们再顺一遍等会儿的走位!”
黎疏影应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薛绮霜心里一急,趁着黎疏影走到楼梯中间,突然伸手去推木箱——可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不仅没推动木箱,反而自己撞在了旁边的道具架上,架子上的几个陶罐掉了下来,砸在楼梯上,碎片溅了她一腿。
“啊!”薛绮霜疼得叫出声,低头一看,小腿被碎片划了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黎疏影听到声音,连忙回头,看到薛绮霜摔倒在地,还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薛绮霜,你没事吧?”
薛绮霜抬头,看到黎疏影担忧的眼神,心里更气了——明明该受伤的是黎疏影,怎么变成她自己了?她一把甩开黎疏影的手,语气尖锐:“别碰我!是不是你故意推我?黎疏影,你就是见不得我好,看到我在剧组有角色,就想害我!”
“我没有推你。”黎疏影皱了皱眉,收回手,“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到了道具架。”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道具组的大哥看到掉在地上的陶罐,还有没固定好的木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薛绮霜,你刚才怎么摆的道具?木箱没固定,陶罐也没放好,你是不是没按要求检查?”
“我……我检查了!”薛绮霜有些慌乱,眼神躲闪,“是道具架本身不结实,跟我没关系!”
“道具架昨天才检修过,怎么会不结实?”道具组大哥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木块,“这是固定木箱的木块,怎么会在地上?明明是你没把木箱固定好!”
薛绮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桃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刚才我们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薛小姐在木箱旁边,说不定是她自己碰到了木箱,才不小心撞到道具架的。”
“你胡说!”薛绮霜激动地站起来,却因为腿上的伤口,又疼得跌坐回去,“是黎疏影!是她想害我,故意让我摆错道具,还推我!黎疏影,你别以为你是黎家千金,就能在剧组为所欲为!凭什么你穿真丝戏服,我只能穿旧衣服?凭什么你有傅总撑腰,我只能做个小配角?凭什么你就能顺风顺水,我却要受这些委屈?”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你明明就是个假千金,在薛家蹭了十八年的饭,现在却装作高高在上的样子,黎疏影,你凭什么就高人一等?”
黎疏影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她知道薛绮霜一直嫉妒她,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她蹲下身,看着薛绮霜的伤口,语气平静:“我没有想害你,也没有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你的伤口需要处理,我让小桃去叫医护人员过来。”
“不用你假好心!”薛绮霜推开她的手,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又晃了一下。这时,导演和傅恒的助理正好走了过来——傅恒本来想过来探班,刚到片场就听说这边出了事。
“怎么回事?”导演看到地上的碎片和薛绮霜的伤口,皱着眉问道。道具组大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还拿出了那枚没固定好的木块。
傅恒的助理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薛小姐,剧组有明确规定,道具摆放必须按要求检查,你不仅没固定好木箱,还差点造成意外,现在又诬陷疏影小姐,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薛绮霜看着周围人质疑的目光,心里又慌又怕。她知道,如果剧组追究起来,她不仅会失去这个角色,还可能被列入行业黑名单。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哭出声:“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紧张了,想把道具摆好,没想到会弄成这样……疏影,对不起,我不该诬陷你……”
黎疏影看着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心里没什么波澜。她站起身,对导演说道:“导演,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伤口也需要处理,这件事就别追究了。”
导演看了看黎疏影,又看了看薛绮霜,叹了口气:“既然疏影都这么说了,这次就不追究了,但薛绮霜,你明天不用来剧组了,道具组会重新安排人。”
薛绮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虽然没被追究责任,却还是失去了角色。她看着黎疏影,眼里满是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被医护人员扶着去处理伤口。
看着薛绮霜离开的背影,小桃愤愤不平地说道:“疏影姐,你就不该放过她!她明明就是故意的,想害你!”
黎疏影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夕阳上:“没必要,她已经得到教训了。而且,我们还有戏要拍,别让这些事影响了心情。”
傅恒的助理这时递过来一杯酸梅汤:“疏影小姐,您没事吧?傅总在外面等您,说要是您没事,想请您去吃点东西。”
黎疏影接过酸梅汤,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点了点头,对导演说了声“先去跟傅总打个招呼”,就跟着助理往片场门口走。
走出片场,就看到傅恒站在车旁,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眼神里满是担忧。看到她过来,傅恒快步走上前:“没事吧?刚才听说出了事,我很担心。”
“我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黎疏影笑了笑,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傅恒听完,皱了皱眉:“以后离薛绮霜远一点,她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别自己扛着,立刻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黎疏影点头,心里暖暖的。两人往车边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酸梅汤的清甜。
黎疏影知道,薛绮霜不会就这么放弃,未来或许还会遇到更多麻烦。但她不怕——她有黎家的支持,有傅恒的守护,更有自己的努力。她会继续拍好每一场戏,画好每一幅画,用实力证明,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因为“黎家千金”的身份,而是因为她自己。
车缓缓驶离片场,黎疏影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影视基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知道,属于她的人生画卷,才刚刚展开最精彩的部分。
而另一边,薛绮霜被医护人员处理好伤口后,立刻打车回了薛家。一进门,她就扑进薛家大哥薛逸尘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大哥!黎疏影她太过分了!她在剧组故意推我,害我摔了一跤,腿都被划伤了,还让导演把我辞退了!”
薛逸尘看着妹妹腿上的纱布,又听她哭得委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敢这么对你?你别急,大哥这就带你去找她算账!”
薛家二哥薛羽墨、三哥薛烬阳也刚从公司回来,听到动静从书房走出来。薛绮霜见二哥三哥也在,哭得更凶了,添油加醋地说道:“二哥三哥,黎疏影现在仗着自己是黎家千金,有傅恒撑腰,在剧组里横行霸道。她穿真丝戏服,吃私厨加餐,我不过是个小配角,她就看我不顺眼,故意找我麻烦,还诬陷我没摆好道具,让我丢了工作……”
“简直太过分了!”薛羽墨气得攥紧拳头,“我们薛家还没落魄到让她这么欺负人!走,我们现在就去剧组,让她给绮霜道歉,还得让导演恢复绮霜的角色!”
薛烬阳虽然没说话,但眼里也满是怒意。他想起以前在薛家,黎疏影虽然沉默寡言,却从不会主动惹事,可现在竟然对绮霜这么狠,显然是回到黎家后飘了。
三兄弟没等薛绮霜平复情绪,就驱车往影视基地赶。到达片场时,黎疏影刚拍完最后一场戏,正和傅恒站在休息区收拾画板——而片场入口处,四辆黑色豪车正缓缓停下,黎家长子黎朝宴、次子黎陌然、三子黎朔,还有长女黎安琪先后下车。黎安琪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限量款手包,气场丝毫不输三个弟弟,显然是和哥哥们一起收到消息,赶来护着妹妹。
“黎疏影!”薛逸尘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怒火。
没等黎疏影回应,黎朝宴已经快步上前,挡在她身前,眼神冷得像冰:“薛家的人,跑到我黎家妹妹的地盘撒野,问过我们兄妹四个了吗?”
黎陌然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上个月薛家求黎氏注资的地产项目,我还没在审批单上签字呢。现在就敢动我妹妹,是觉得项目不用做了?”
这话戳中薛家的软肋,薛逸尘脸色瞬间变了,却还强撑:“黎总,这是我们和黎疏影的私事,别扯到工作上!”
“我妹妹的事,就是黎家的事,怎么算私事?”黎朔直接掏出平板,调出监控录像怼到薛家人面前,“自己看清楚,你妹妹是怎么抽掉木箱木块、伸手推箱子想砸我姐的!道具组的证词、现场工作人员的录音我都有,要不要现在发给媒体,让大家看看薛家小姐的‘善良’?”
薛羽墨看着视频里薛绮霜的动作,脸色惨白,还想嘴硬:“这视频是伪造的!绮霜不会做这种事!”
“伪造?”黎安琪上前一步,语气冷冽如刀,“我刚给剧组的保险公司打了电话,要是我妹妹今天真受了伤,薛绮霜不仅要赔剧组的停工损失,还得承担所有医疗费用——现在你说她没做?要不要我们现在去警局,让警察调取原始监控?”
薛绮霜躲在哥哥们身后,听到“警局”两个字,吓得浑身发抖。薛烬阳连忙拉着弟弟们想走,却被黎安琪叫住:“等等。我妹妹在薛家十八年,穿你们剩下的旧衣服,冬天洗冷水澡,被柳艳秋锁在阳台罚站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她靠自己拍戏,你们妹妹嫉妒就下阴招,你们还来撑腰——真当我们黎家没人了?”
“你……你们黎家就是仗势欺人!”薛绮霜急得声音发颤。
“仗势欺人?”黎朝宴眼神一厉,“当年是你们薛家抱错孩子,害我妹妹受了十八年苦。我们没找你们要精神赔偿,没追究柳艳秋的苛待之责,已经算仁至义尽。再敢对我妹妹说一句坏话,我现在就起诉薛家,让你们薛家在南城彻底抬不起头!”
薛逸尘再也撑不住,狠狠瞪了薛绮霜一眼,对着黎疏影僵硬地道歉:“疏影,对不起,是我们没教好绮霜,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
黎朝宴看了妹妹一眼,见她点头,才冷声开口:“滚。以后再让我们看到你们靠近我妹妹,后果自负。”
薛家三兄弟如蒙大赦,拽着薛绮霜狼狈地跑了。看着他们的背影,黎安琪上前揉了揉黎疏影的头发,语气瞬间软下来:“小影,没吓着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陌然和黎朔也围上来,一个递温水,一个查看着她的胳膊腿,生怕她受了伤。黎疏影看着眼前护着自己的哥哥姐姐,又看了看身边的傅恒,眼眶微微发红,却笑着摇头:“我没事,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夕阳的余晖洒在五人身上,暖得像一层光晕。黎疏影知道,有家人和爱人的守护,无论未来遇到多少风雨,她都能稳稳地站在阳光下,把属于自己的人生,过得热烈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