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
苏清涴被江沉舟牢牢按在单面玻璃前的椅子上,她挣扎着,哭喊着:“念安姐!江沉舟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们要对念安姐做什么!都是我的错!你冲我来!”
江沉舟俯身,温热的呼吸喷在苏清涴耳边:“冲你来?涴涴,因为你愚蠢的错误决定,才导致你的念安姐要替你承受后果,这是她帮你逃跑必须付出的代价。
好好看着,这就是违背规则、挑战底线的下场。”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对着话筒语气带着残忍的玩味:“二爷,人已经‘请’进来了,一会儿惩罚起来,可千万不能心软啊,让涴涴也看看,我对她多么的仁慈。”
他的声音清晰地透过扩音器,传到了这边。
许念安脸色煞白,对着单面玻璃的方向大喊:“清涴!别怕!我没事!”她的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
“呵,” 江沉舟的冷笑也从扩音器传来,清晰地敲打在许念安紧绷的神经上,“许小姐,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安慰涴涴呢?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许念安的心彻底凉了,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沈砚川,看着他眼中那前所未有的戾气,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沈砚川这次,是要动真格了!他不是在吓唬她,他是要用最残酷的方式,打碎她所有关于“自由”和“反抗”的幻想,让她刻骨铭心地记住——在他的掌控之下,她,无处可逃!
沈砚川停在许念安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乌沉沉的竹条,那竹条许念安认得,是放在书房提醒她用的!她只在小时候,挨过三下手板,那刺痛感!她现在也忘不了!
“为什么?” 沈砚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骇人的风暴,“许念安,告诉我为什么?这几个月我对你的纵容,对你的支持,换来的就是你联合外人,给我下药,策划出逃!你就这么恨我?这么想离开我?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
许念安被他眼中的痛楚和暴戾惊得后退了一步,但想到苏清涴的绝望,一股倔强涌了上来。她昂着头,眼中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我没有!我只是在帮我的朋友!帮她摆脱和你一样的偏执控制狂!帮她争取她应得的自由!”
沈砚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怒火和失望,“帮她?用这种愚蠢透顶、自投罗网的方式?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盯着许家?你知不知道一旦你们上了船,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等待你们的是什么!是许家那些老东西的暗箭,是残余势力的报复,还是茫茫大海上的意外!你所谓的‘帮’,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也是在把你自己送上绝路!”
他的怒吼在审讯室回荡,带着一种被彻底辜负和深深后怕的狂怒。
“我没有……” 许念安想辩解,却被沈砚川粗暴地打断。
“跪下!” 沈砚川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许念安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是跪?在这种地方?在清涴的注视下?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我不!” 她嘶声喊道,眼泪终于冲出了眼眶,“要打就打!我不跪!我没错!”
“好!有骨气!” 沈砚川眼中戾气更盛,他不再废话,手臂猛地扬起!
“咻——啪!!”
第一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chou在了许念安的背上!隔着不算厚的衣衫,如同被烙铁烫过般的疼痛瞬间炸开!许念安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一步,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住下唇,将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闷哼。她不能叫!不能在清涴面前叫!更不能在沈砚川面前示弱!
隔壁房间,苏清涴看着单面玻璃里许念安瞬间惨白的脸和踉跄的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不要——!念安姐——!” 她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江沉舟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好好看着,涴涴。” 江沉舟的声音冰冷地在她耳边响起,“这就是代价。”
“咻——啪!!”
“咻——啪!!!”
一下接一下,带着沈砚川积压的怒火和后怕,狠狠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许念安的背上、手臂上。布料很快被撕裂,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狰狞的紫红色印记!
许念安死死地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她挺直着背脊,承受着那撕裂般的剧痛,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泪水从脸上滚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但她始终没有跪下,也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或痛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她赌气般地想着:我没错!我是在帮朋友!沈砚川,你打死我好了!你永远也别想让我认错!
沈砚川看着眼前倔强挺立、承受着剧痛却不肯低头的身影,看着她背上迅速蔓延开的伤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每一次挥下,都像是在抽打他自己!愤怒、心痛、失望、后怕……无数种情绪撕扯着他,他甚至希望她能哭出来,能求饶,能认错……可她偏偏不!
这无声的、倔强的反抗,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他心碎和暴怒!手中的竹条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次抬起都无比艰难,可看着她的固执,那滔天的怒火和恐惧又逼着他继续挥下!
这场沉默而残酷的惩罚,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在隔壁苏清涴绝望的哭喊声中,在许念安无声的倔强和沈砚川痛彻心扉的暴怒里,持续了整整一夜。
许念安的意识在剧痛的潮汐中沉沉浮浮。每一次棍棒落下,都像是要将她的灵魂从躯壳里打出去。她身体的本能在颤抖,但精神却如同被淬炼的钢铁,在极致的痛苦和屈辱中,那点对沈砚川残存的、属于“小叔”的温情和依赖,被彻底击碎、焚毁!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逃离的执念,如同烙印,深深烙进骨髓!
直到许念安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沙哑的呼唤:“念念……” 那声音里,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痛楚和……恐慌?
出逃失败后的第二天,江沉舟便带着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苏清涴离开了洋场,返回了港岛那座华丽又冰冷的牢笼,苏清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也枯萎了。她收起了所有棱角,重新戴上了“江家小姐”温顺乖巧的面具,安静地上学,安静地生活,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出逃和审讯室里许念安无声承受的鞭挞从未发生。只有夜深人静时,紧握着那本《玩偶之家》,扉页上滚烫的字句,才会使她眼中燃起一丝不屈的火焰。
洋场——沈宅
许念安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身上的伤痕纵横交错,每一次翻身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沈砚川请了最好的西医和擅治外伤的老中医,用了最昂贵的药膏,严令确保不会留下疤痕。他每日都会询问张妈她的情况,只敢在深夜,当她因疼痛和药物陷入沉睡时,才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房间。
他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着她苍白憔悴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竹条挥下时那令人心悸的反震力。
福伯和张妈不止一次地叹息:“二爷,您这次……太过了。小姐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罪啊,以前再生气,顶多也就罚跪、关禁闭……” 沈砚川总是嘴硬地低吼:“就是以前太纵容!才让她胆大包天到敢联合外人,给我下药,策划出逃!这次不让她刻骨铭心,下次……她真敢把自己作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恐惧。
纵容?是的,他曾经纵容了她的叛逆,纵容了她的试探,甚至……纵容了自己心底那份不该滋生的悸动。他不能再“纵容”了。即使代价是她的恨,是他亲手将她推得更远,他也必须用最痛的方式让她记住——活着!留在他看得见、护得住的地方!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心底那片被彻底冰封的荒芜之地,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受。
许念安伤好后,简单收拾了点行李,搬出了沈宅。她在巷子里租了一间屋子,开始拼命接翻译的活攒钱,她的目标从未改变——去国外学设计。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幻想依靠任何人,包括那个曾给予她希望又亲手打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