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那道浅痕

影院的灯光重新亮起时，江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氛围里缓过来，指尖捏着空了大半的爆米花桶，跟着林之墨往外走。刚到影院门口，就看见清风发来的消息：“我们逛累先回家啦，你俩玩得开心～”后面还跟着个挤眼的表情。江碎笑着把手机递给林之墨看，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午后的阳光比上午柔和些，穿过路边的梧桐叶，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林之墨忽然提议：“去图书馆坐会吧？上次你说想看的那本散文好像到了。”江碎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她其实是喜欢和林之墨待在一起的感觉，哪怕只是安静坐着。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空调的轻响。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江碎刚坐下，阳光就顺着玻璃窗漫过来，落在她浅灰色短裤的裤脚，连发梢都染了层暖光。她专注地翻着书，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很轻，没注意到林之墨的目光没落在自己的书上，反而一直落在她被阳光照着的侧脸，看她偶尔蹙眉思考的模样，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连翻书的动作都慢了几分。江碎察觉到视线，抬头望过去时，林之墨又赶紧转回头看书，耳尖悄悄泛了点红，江碎抿着嘴笑，也没戳破，只是把自己的书往两人中间挪了挪，分享同一方暖光。

直到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两人才收拾好书本离开。林之墨提议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江碎自然应下。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柳树条轻轻晃，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聊的都是些细碎的小事——课堂上有趣的插曲、食堂新出的菜、下次想一起去的甜品店。没什么特别的话题，可江碎觉得心里满当当的，连风吹过膝盖的凉意都变得舒服，偶尔和林之墨的胳膊轻轻蹭到，都忍不住放慢脚步，享受这份属于青春的软和。

聊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路边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两人才往公交站走。公交车上没什么人，她们并排坐在后排，窗外的夜景飞快掠过，江碎靠在椅背上，侧头看林之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傍晚真好。

各自到家后，江碎洗完澡，刚拿起手机就看见林之墨发来的朋友圈——是下午在图书馆拍的照片，她的侧脸被阳光照着，手里捧着书，照片角落还露出林之墨放在桌上的手。配文很简单：“今日份阳光与书。”江碎笑着点了赞，又翻出自己拍的照片——是傍晚在公园拍的，林之墨正低头看着路边的小猫，夕阳落在她肩上。她犹豫了几秒，也发了朋友圈，配文：“晚风很舒服。”

刚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林之墨的点赞，还有一条私信：“照片拍得很好看。”江碎抱着手机，脸颊又热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回复过去：“你的也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她的短裤上，像撒了层碎银，连空气里都飘着青春独有的甜。

　　青春的喜欢总是热烈而又胆小。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刚添上“30天”的红圈，老师的声音便落在每个人心上：“下个月进行第一次月考。”

消息一出，林之墨和江碎的放学路便多了个固定目的地——图书馆。傍晚的阳光斜斜切进玻璃窗，在书架间织出暖金色的光带，两人并排坐在靠窗的长桌前，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与窗外渐弱的蝉鸣缠在一起。有时江碎遇到解不出的数学题，指尖在草稿纸上反复勾描，林之墨便会悄悄推过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便签；林之墨背英语单词时皱着眉念叨，江碎就把自己整理的高频词表挪到她手边。累了抬头对视，看见对方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连空气里的纸张油墨味都变得甜软，明明是埋头苦读的日子，却过得比课间的糖还让人开心。

月考的前一天，教室里满是搬书的动静。同学们抱着一摞摞课本习题，在过道里堆起临时的“书墙”，塑料书皮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林之墨先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转身就看见江碎正踮着脚往高处放练习册，怀里的书堆得快要挡住视线。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最顶上的几本：“我来帮你。”

江碎松了口气，侧身让她帮忙，手臂不经意间抬了抬，校服袖子滑落少许，一道浅褐色的疤痕露了出来，像条细细的线，藏在小臂内侧。林之墨的动作猛地顿住，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脑子里突然空了一瞬——她从没见过江碎的这道疤，也从没听她提过。是怎么来的？疼不疼？无数个疑问涌上来，让她忘了动作。

“之墨？之墨？”江碎连叫了好几声，见她没反应，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发什么呆呢？书要掉啦。”

林之墨这才回过神，慌忙把书放好，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的恍惚。她想开口问，可看见江碎若无其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地说了句“没什么”。

那天放学，两人依旧去了图书馆，可林之墨却总也静不下心。眼前的数学公式变得模糊，耳边江碎翻书的声音也像是隔了层纱，满脑子都是那道藏在袖子里的疤痕。江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写了张纸条推过去：“别走神啦，好好复习，考完试我们去吃冰淇淋。”纸条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林之墨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又暖又乱，勉强点了点头，可注意力还是忍不住飘走。直到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道疤痕的样子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翻来覆去想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连梦里都是没问出口的疑问。

第二天清晨，月考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刷刷”声，像细密的雨落在纸上。林之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可偶尔瞥见邻座江碎认真答题的侧脸，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道藏在袖子里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