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影碎时逢

九月的阳光铺在操场，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掠过人群，细碎的光在红色跑道上晃荡。

新生们刚踏入校门，开学典礼的音乐还没响起，林之墨站在班级队伍的末尾，双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蹭到口袋里皱成一团的入学须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远处的梧桐树梢。江碎抱着刚领的胸牌往队伍里挤，侧身想从林之墨身后绕到前排，脚下却被跑道边的碎石子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恰好撞进林之墨怀里，连带着呼吸都轻轻拂过林之墨的衣襟，藏在她校服口袋里的手还攥着一把银色美工刀，刀身偶尔从口袋边缘漏出一点光，映着阳光像颗细碎的星子。“抱歉！”江碎立刻直起身，耳尖红得快要渗出血，眼神慌乱地往旁边飘，不敢直视林之墨，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没看路，撞到你了。”林之墨从口袋里抽出手，轻轻摆了摆，声音很轻：“没事，你还好吗？”话刚说完，就见江碎往后退了半步，攥着美工刀的手在口袋里悄悄攥紧，脸颊也泛起浅红，像被阳光晒得发烫，连指尖都透着点无措的软。

主持人在主席台上念出“江碎”的名字时，林之墨还没从方才的碰撞里回过神，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她下意识抬头——正是方才撞进她怀里的女生，正从斜前方的队伍里走出，校服被风掀起一点弧度，那把银色美工刀早已藏得严严实实，只剩她脊背挺得笔直，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耳后，一步步踏上主席台阶。

　　 麦克风被调试出轻微的电流声，江碎接过时指尖碰到金属外壳，抬眼看向台下的瞬间，目光恰好扫过林之墨的方向。她声音很稳，不高却清晰，讲稿里的字句随着风散在操场上，偶尔有梧桐叶落在她脚边，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林之墨忽然想起方才相撞时，江碎额前的碎发蹭过她衣领的触感，软得像棉花。直到江碎走下台，回到队伍里与她隔了三两个人的距离，她才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转起了口袋里摸出的黑色水笔，却见江碎忽然转头看过来，眼神撞在一起的瞬间，江碎又飞快转回去，耳尖的红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后来班主任领着众人往教室走，点名时“林之墨”与“江碎”的应答声叠在一起。她走到最后一排空位旁，才发现同桌正是那个台上演讲的女生。林之墨正低头整理桌角的橡皮，见她过来，腾出半边桌面，指尖轻轻点了点桌角的空位，轻声道：“又见面了，江碎。”

窗外的风掀动梧桐叶，光影落在两人桌间，把开学典礼上未说的话，悄悄续成了同桌的开场。

　　 上课铃的最后一声余韵还没散，教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位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走了进来，米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抱着本封皮还带着崭新折痕的语文书，脚步轻快地走到讲台前。她先把书轻轻放在讲桌上，指尖碰了碰桌角，然后抬起头，明亮的目光像揉了点晨光似的，轻轻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带着点腼腆的笑意。

“大家好呀，我叫陈晓柠，是你们这学期的语文老师。”她声音清甜，说话时尾音带着点软乎乎的元气，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接下来咱们互相认识一下吧，从第一排左边开始，大家可以说说自己的名字，还有平时喜欢读的书或者小爱好，慢慢来就好～”

　　 前面同学的自我介绍刚落，目光便顺着座位往后移。坐在最后一排的林之墨先站了起来，校服外套袖子随意挽着，鲻鱼头的发尾在肩头晃了晃，说话干脆利落：“我叫林之墨，平时爱打打篮球、羽毛球，要是有同好，下课咱们可以约着玩。”嘴角带着点爽朗的笑。

紧接着，她旁边的江碎也轻轻起身，乌黑的长发扎成松散的侧马尾，垂在肩头。她声音比林之墨软一点，但语气很稳：“大家好，我是江碎。喜欢打羽毛球，平时也爱读点散文或者短篇故事，希望之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说完微微点头，坐下时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透着股安静的朝气。

　　 上课铃落，陈晓柠翻开语文书，声音里带着元气的笑意。她讲课不刻板，偶尔穿插些鲜活的小例子，讲到有趣处还会轻轻晃下手里的粉笔，原本有些安静的教室，渐渐只剩她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后排的林之墨没再转笔，江碎也坐直了身子，连窗外的蝉鸣都像轻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讲台上的身影，听得格外入神。

　　 下课铃刚响，林之墨就转了个身，胳膊搭在江碎的桌沿上，鲻鱼头的发梢扫过校服领口：“江碎，你也爱打羽毛球啊？”见江碎点头，她眼睛亮了点，语气带着点试探，“我朋友清风也特能打，短发的那个，咱们学校的。下次周末约着去操场打两局？”

　　 江碎手里还捏着语文书，侧马尾垂在身前，闻言轻轻笑了笑：“好啊，我也有个朋友叫陈沐，平时总跟我一起，到时候可以叫上她吗？”

“当然行！”林之墨立刻接话，手在裤兜里摸了摸，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我回头加你微信，咱们再定时间？”

江碎点头“嗯”了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书页，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意

上午的课全部上完后，林之墨就勾着清风的胳膊，轻轻的晃了晃江碎的校服袖子：“走，食堂今天有糖醋里脊，去晚了就没啦！”江碎笑着应下，又转头跟身边的陈沐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跟上脚步。

四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校服衣角被风轻轻吹起。林之墨和清风凑在一起小声聊刚才体育课的趣事，偶尔传来两句轻快的笑；江碎则和陈沐慢半拍，侧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低声说着食堂窗口的新品。走到食堂门口时，林之墨还回头朝江碎俩挥了挥手：“快点快点，我先去占座！”

　 　食堂里飘着饭菜香，四人端着餐盘凑到一张桌子旁。林之墨刚咬了口排骨，就抬头冲清风眨眨眼：“周六去学校操场打羽毛球不？我跟江碎约好的，正好咱们四个一起。”

清风嚼着饭点头，短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行啊，正好上周球拍还没玩够。”

江碎手里捏着筷子，侧马尾垂在肩头，看向陈沐时带着点腼腆的笑：“陈沐，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点。”

陈沐刚舀了勺汤，闻言弯了弯眼：“好呀，我好久没打羽毛球了，刚好跟你们学学。”

林之墨立刻接话，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那说定了！周六上午九点，咱们学校操场见，迟到的请喝汽水啊！”话音刚落，桌上就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里面，满是青春的热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