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时,池骋是被怀里的滚烫惊醒的。
汪硕像只依赖人的小猫,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带着不正常的灼热。池骋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向他的额头——烫得惊人,比昨晚两人相拥而眠时的温度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汪硕?汪硕醒醒。”池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汪硕嘤咛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然睡得并不安稳。他往池骋怀里蹭了蹭,声音含糊不清:“疼……”
是屁股还疼,还是浑身都难受?池骋的心揪紧了,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昨晚受了重罚,又惊又怕,夜里着了凉,才发起烧来。他这副蔫蔫的样子,哪里还有昨天在机场时的半点狡黠,只剩下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可怜。
“我去叫郭城宇。”池骋刚想起身,却被汪硕死死拽住了衣角。
“别……别走……”汪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大概是烧得不清醒了,只知道抓着眼前这唯一的依靠,“池骋……疼……”
池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重新躺回床上,把他更紧地搂在怀里:“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他低头吻了吻汪硕滚烫的额头,“忍忍,我让郭城宇去买药。”
隔壁房间的郭城宇很快就被叫醒了,听说汪硕发烧,他脸色也沉了下来,没多问就抓起外套往外走:“我去药店,你们在家等着。”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汪硕烧得难受,在池骋怀里翻来覆去,时不时因为牵动了屁股上的伤而疼得抽气,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池骋的睡衣。池骋只能一遍遍地用温水给他擦额头,轻声安抚,心里的自责像潮水般涌来——昨晚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半个多小时后,郭城宇回来了,手里拿着药盒和温度计。量过体温,39度2,确实烧得不轻。
“医生说他现在肠胃弱,退烧药可能刺激胃,用这个栓剂见效快。”郭城宇拿出一盒退烧栓,包装简单,却让池骋的眉头皱了起来。
汪硕似乎听懂了“栓剂”两个字,烧得迷糊的脑袋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抗拒:“不要……我不要那个……”
“听话,用上好得快。”郭城宇的声音放得很柔,打开包装,露出里面白色的栓剂,“就一下,不疼的。”
“我不……”汪硕的声音带着哭腔,扭动着身体想躲开,却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伤处,疼得“嘶”了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别动!”池骋按住他乱扭的身体,语气里带上了点火气,“都什么时候了还闹?烧糊涂了?”
汪硕被他吼得一哆嗦,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听话,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我不要塞屁股……疼……”
他本来屁股就疼得厉害,现在还要往那里塞东西,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郭城宇耐着性子哄了几句,见他油盐不进,也有些无奈。池骋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又气又心疼,抬手就在他已经消肿了些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力道不重,更像是警告。汪硕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下打懵了,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凶了:“你还打我……池骋你混蛋……”
“再闹就不止两下了。”池骋的声音沉了沉,眼神却软了下来,“乖乖听话,用完药烧退了就不难受了,嗯?”
或许是他的语气起了作用,或许是哭累了,汪硕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只是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郭城宇趁机快速操作,冰凉的栓剂刚一接触皮肤,汪硕就疼得瑟缩了一下,却被池骋牢牢按住,没再乱动。整个过程很快,不过几秒钟,却像是过了很久。
“好了,没事了。”郭城宇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松了口气。
汪硕趴在池骋怀里,抽抽噎噎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可怜又可爱。
池骋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薄被给他盖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一会儿,醒了就不烧了。”
汪硕确实累坏了,加上药物开始发挥作用,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这次睡得很安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额头的温度也似乎降下去了些。
池骋和郭城宇守在床边,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汪硕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烧退了不少,眼神清明了许多,只是身体还有些发软。他看着守在床边的两个人,眼神里带着点茫然,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醒了?”池骋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了,好点了吗?”
汪硕点了点头,小声道:“嗯……屁股还有点疼……”
郭城宇笑了笑:“刚上完药就想不疼?哪有那么快。”他起身倒了杯温水,“喝点水?”
汪硕摇摇头,往池骋怀里缩了缩,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又哭又闹的,现在想想,好像有点丢人。
池骋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低头,在汪硕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得像羽毛拂过。
郭城宇也凑了过来,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吻了吻,动作轻柔,带着珍视。
汪硕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温柔弄得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池骋按住了后颈。
“跑什么?”池骋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眼底带着浓浓的宠溺,“昨晚闹够了,现在知道害羞了?”
汪硕的脸更红了,把脸埋在池骋的胸口,闷闷地说:“才没有……”
池骋和郭城宇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温柔。窗外的阳光正好,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温馨的气息。
疼痛还在,余悸未消,但此刻,被两个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疼爱着,汪硕忽然觉得,那些委屈和难受,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他抬起头,分别看了看池骋和郭城宇,然后鼓起勇气,在池骋的下巴上回吻了一下,又转向郭城宇,在他的唇角轻轻碰了碰。
两个吻都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三人心里漾起圈圈涟漪。
池骋和郭城宇都愣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惊喜的笑意。
或许未来还有很多磨合,或许过往的伤痕不会轻易消失,但此刻,阳光正好,爱人在侧,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