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城郊的一个小站。张真源背着琴包下车,沿着长满野草的小路往前走,尽头是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那是外婆留给他的,自从外婆去世后,就很少有人来了
院子里的月季枯了大半,墙角的青苔爬满石阶,他掏出钥匙开门,灰尘簌簌往下掉。他把琴包放在落满灰尘的钢琴上,瘫坐在老旧的藤椅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忽然就没了力气
其实在门口接过琴包的那一刻,他差点就回头了
贺峻霖泛红的眼眶,宋亚轩手里攥得发皱的CD,严浩翔被风吹得乱飞的稿纸,还有马嘉祺掉在地上的保温盒,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着他的心脏。他不是不心疼,只是那些被抛弃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让他连开口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夜里下起了小雨,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张真源睡不着,起身打开琴包,指尖落在钢琴键上,弹出一段断断续续的旋律——是他们七个人一起写的歌
以前在练习室里,马嘉祺总说他的旋律太温柔,少了点力量;丁程鑫会跟着节奏打拍子,偶尔还会哼几句不成调的词;刘耀文总是捣乱,在他弹琴的时候突然大喊一声,被丁程鑫追着满屋子跑;贺峻霖会坐在旁边嗑瓜子,把瓜子壳堆成小山;严浩翔会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凑过来改两个音符;宋亚轩则会跟着旋律唱起来,声音清亮得像夏天的风
那些日子,像被泡在蜜里,甜得发腻
可现在,只有雨声和琴声,还有满屋子的寂静
张真源的指尖顿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琴键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而另一边的家里,灯火通明
保温盒里的粥洒了一地,丁程鑫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瓷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没察觉。马嘉祺拿了医药箱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别捡了,我来。”
丁程鑫摇摇头,眼泪砸在手背上:“我总觉得,要是我当时再拉住他一点,他就不会走了。”
贺峻霖抱着那本梧桐叶笔记本,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都怪我,那天露营我不该闹脾气的,要是我没有丢下他跑掉,他就不会淋雨,不会难过了。”
那天露营,他们本来是开开心心的。可贺峻霖因为一点小事和张真源拌了嘴,赌气跑进了树林。张真源担心他,冒着大雨去找他,结果贺峻霖早就被刘耀文找了回来,大家忙着安慰哭鼻子的贺峻霖,竟没人发现,张真源还没回来
等他们想起的时候,雨已经下了两个小时。他们在树林深处找到张真源的时候,他正缩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怀里还抱着给贺峻霖摘的野草莓
从那天起,张真源就变了
宋亚轩抱着吉他,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红着眼眶说:“我录了他最喜欢的歌,他连听都不肯听。”
严浩翔捡起地上的稿纸,那些写满陪伴和救赎的句子,被粥水浸得发皱。他低声说:“我可以改,改到他满意为止,真的。”
刘耀文靠在墙上,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泛青:“我明天去找他,我去跟他道歉,他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他肯回来。”
马嘉祺看着窗外的雨,轻轻叹了口气:“别逼他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们等他,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真源在老房子里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会去院子里打理那些月季,松土、浇水、施肥,像照顾一个易碎的梦。他也会弹琴,从日出弹到日落,旋律渐渐从沉郁变得舒缓,偶尔还会带上一点温柔的调子
他会收到很多东西
放在老房子门口的牛奶和面包,每天都换着花样;门缝里塞进来的CD,上面写着宋亚轩的字迹;还有折成纸飞机的稿纸,从窗户飞进来,落在钢琴上,上面的歌词被改了一遍又一遍
他从来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把那些东西扔掉。牛奶和面包被他放进冰箱,CD被他摆在钢琴上,稿纸被他一张张叠好,放在抽屉里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张真源正在院子里修剪月季,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直到那个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真源,我们来看看你。”
是马嘉祺
张真源的指尖顿了顿,剪刀悬在半空中
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六个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贺峻霖抱着一大束野草莓,宋亚轩背着吉他,严浩翔手里拿着一本新的稿纸,刘耀文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丁程鑫手里拿着一盆生机勃勃的月季
他们的眼眶都有点红,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忐忑,像一群做错事的孩子
贺峻霖往前走了一步,把野草莓递过来,声音哽咽:“真源,这是我去山上摘的,跟那天你给我摘的一样甜,你尝尝好不好?”
张真源看着那捧红彤彤的野草莓,忽然就想起了那天的雨,想起了自己缩在树下的狼狈,也想起了怀里野草莓的温度
宋亚轩把吉他抱在怀里,轻声说:“真源,我弹首歌给你听吧,是我们七个人的歌。”
他的指尖拨动琴弦,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马嘉祺跟着唱了起来,丁程鑫、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也跟着唱,声音不算整齐,却带着浓浓的暖意
张真源站在原地,听着这首歌,听着他们的声音,眼眶慢慢红了
严浩翔走过来,把新的稿纸递给他:“真源,这是我们一起改的歌词,你看看,要是不喜欢,我们还能改。”
稿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七个人的笔迹
丁程鑫把月季放在窗台上,笑着说:“我看你院子里的月季枯了,给你带了一盆新的,好养活。”
刘耀文把保温盒递过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学着煮了粥,你胃不好,喝点暖暖胃。”
张真源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泛红的眼眶,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看着他们眼里的期待,忽然就笑了
那是他离开之后,第一次笑
像冰雪消融,像春风拂过,像温柔的少年,终于回来了
他接过贺峻霖手里的野草莓,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很甜。他看向马嘉祺,声音依旧有点沙哑,却带着一丝暖意:“你们……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七个人的眼眶,瞬间都红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落在月季花瓣上,落在吉他上,落在那捧红彤彤的野草莓上,也落在他们的脸上,温暖得像从未有过风雨
原来,有些温柔,从来都不是假的
原来,回家的路,从来都不远
原来,只要他们还在等,只要他还愿意回头,那些错过的时光,就还能慢慢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