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是‘他’……给你种下的？”
萧衍（萧景珩）低沉嘶哑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沈云舒耳边，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前世冰冷的刀锋和剜心之痛，狠狠砸入她刚刚从寒毒地狱挣脱出来的、脆弱不堪的灵魂。
他知道了！他果然全都记得！他甚至能认出这深入骨髓的寒毒，出自“他”手——也就是前世的他自己！
巨大的震惊和本能的恐惧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她猛地想要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起来，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滔天翻涌的恨意！
萧衍（萧景珩）的手指如同铁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冰冷的指尖几乎要嵌入她的腕骨，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强势，将她牢牢钉在原地，逼她直面这血淋淋的真相。他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里面翻涌着沈云舒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暗流——有冰冷的审视，有沉郁的怒意，有深不见底的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痛楚？
“说话！”他的声音压抑着某种剧烈的情绪，比窗外的夜雨更冷，更沉，“回答我！”
沈云舒的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又被更深的惨白覆盖。她死死咬住牙关，试图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恨意和质问压下去。承认？然后呢？等着他更残酷的报复，还是看他如何为自己的“前世”辩解？
两人在昏暗的烛光下无声对峙，空气紧绷得几乎要炸裂。他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前，带着龙涎香和一丝药草的苦涩。她急促的喘息混合着恐惧与恨意，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良久，沈云舒眼中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疲惫。她不再挣扎，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偏过头，避开了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目光。这是一个无声的、却充满了极致抗拒和绝望的姿态。
她无法回答。任何一个字，都可能让她彻底崩溃。
萧衍（萧景珩）看着她这副脆弱又倔强、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却又强撑着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暗流更加汹涌。他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分。
就在这时——
“王爷！”赵德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对峙，“太医请来了！”
萧衍（萧景珩）深邃的眸中厉色一闪，似乎极其不悦被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腾的情绪，缓缓松开了钳制她的手，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稍稍退去，但那种无形的、冰冷的掌控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进来。”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听不出喜怒。
赵德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战战兢兢的老太医。看到房内情形，赵德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看。
太医上前，小心翼翼地替沈云舒诊脉。萧衍（萧景珩）就站在床边，玄色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冰冷的视线落在太医手上，让老太医额上冷汗直冒。
“王…王妃娘娘这是……”太医声音发颤，“是中了极厉害的寒毒，伤了根本，今日又似乎受了极大的惊惧，引得毒性猛烈发作……若非…若非及时服用了极珍贵的至阳丹药护住心脉，恐怕……”他不敢再说下去。
“可能根治？”萧衍（萧景珩）冷声问。
“这…此毒阴狠，盘踞日久，已深入肺腑……根治…难如登天。只能…只能小心将养，尽量避免情绪大动，免受风寒，或许…或许能服用些温和的药物慢慢调理，压制毒性……”太医哆哆嗦嗦地回答。
萧衍（萧景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沈云舒体内的寒毒更甚。太医和赵德吓得大气不敢出。
“开方子。”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太医如蒙大赦，连忙到一旁去写药方。
萧衍（萧景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沈云舒脸上。她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仿佛已经昏睡过去，但他知道，她醒着。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了她许久。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床榻之上。
“柳如絮……”沈云舒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沉重的寂静。她没有睁眼，仿佛只是在呓语，“她……是怎么死的？”
萧衍（萧景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阴鸷、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虽然快得如同错觉，但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他的沈云舒，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波动。
他没有回答。房间里只剩下太医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
良久，就在沈云舒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厉声呵斥她时，他却用一种极其低沉、仿佛压抑着巨大痛苦的沙哑声音，缓缓吐出一句：
“她……是自愿走进那场大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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