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雪簌簌而下,白得刺眼,下人跪在床下哭,东方灵霜只觉得吵,不耐的让人退下。自月初和涂山红红大战后她便病了,操劳王权霸业的葬礼后更是直接连床也下不了了。
她这一生何其长啊,尽大半都困于这深宅中,倒也真是可笑。
想着想着竟笑了出来,直到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泪眼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了那个白发青年。
“霜儿,怎么又哭了?”
“杨一叹你骗人!你骗我!”
东方灵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声吼出后意识便归于混沌。
王权富贵带着清瞳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气息奄奄,地上跪满了下人,她口中不停的重复“杨一叹”这个名字,他已经多年没有回来,几十年过去,她的脸变得枯瘦苍老,乌发早已花白。
他自幼被当做道门兵人培养,所有人避他惧他,只有苏姨娘会关心他的生活,那时的她看着他总是欲言又止,眼中藏着悲伤。
直到月初表弟的出现,王权富贵不仅知道了母亲的名字,也知道了苏姨娘就是东方灵霜,他的二姨。随着他离开王权山庄,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杨一叹,他听东方月初讲过,他不仅是天眼杨家杨家主的孙子,也是二姨曾经的未婚夫,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亡,连尸身也未曾找到。恰逢神火山庄剧变,二姨只能同母亲被迫嫁入王权家。
清瞳紧张的看着周围,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握住王权富贵垂着的手,同他一起向床边走去。
王权富贵无视旁人的目光,径直走上前,站在床前。许是最后回光返照,东方灵霜睁开了双眼,微笑着看着一人一妖,一如多年前欣赏绣品那般。
“你回来了?可吃过饭?”
“嗯二姨,吃过。”
熟知他的性子,东方灵霜偏头看向清瞳,掏出锦囊递过去笑道:“这些年辛苦你照顾贵儿了,这里面有些防身的法宝留着给你防身。”
“谢,谢谢夫人!”清瞳涨红了脸。东方灵霜好似才满意,“咳咳,传信要你跑一趟麻烦了,只是我知道我死后他们并不会听我的,定认为我说的是胡话。”
“我这一生啊,前半生困于神火山庄,后半生困于王权山庄,为道盟做了太多太多,只希望死后可以看看这方天地。所以我的骨灰就交给你了,随便撒哪都行。”
王权富贵:“……好。”
得到答复,东方灵霜松了口气,看了眼窗外的雪,闭上双眼。
今朝有幸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她往后再也不用操心什么了。杨一叹你个大骗子,我来找你算账了。
少时以为爱不可抵万难跨山海,只想同那人共年华,可惜一步错,步步错,直至对方离开,那些因骄傲而深埋于心的挽留再无开口的机会,方知爱不过是成全。
那年寒冬大雪,她于风雪中初见他,一眼万年,从此情根深种,余生再难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