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狗戴帽子的仪式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点。璟辰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捏着顶迷你的针织小帽子——那是妈妈织毛衣时多出来的线团勾的，粉白相间，还缀着个歪歪扭扭的绒球。他面前，一只刚满月的流浪小狗正摇着细弱的尾巴，鼻尖湿漉漉地嗅着他的裤脚。

“小花，你看这个。”璟辰把小帽子举到小狗眼前，小狗歪着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帽子上的绒球，突然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一下。璟辰咯咯笑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帽子往小狗头上放：“别动哦，戴好了就不冷啦。”

小狗大概是觉得新奇，抖了抖耳朵，帽子滑到了脖子上，像个滑稽的围脖。璟辰不气馁，重新拎起帽子，这次先按住小狗的前爪，轻轻把帽檐往它耳朵后按：“乖啦，就一下下，戴完我们去买火腿肠。”他从兜里掏出根掰碎的火腿肠，在小狗鼻子前晃了晃。

香味勾得小狗不再挣扎，任由璟辰把帽子戴正。粉白的小帽子扣在它棕黄色的绒毛上，绒球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小狗甩了甩头，绒球晃来晃去，逗得璟辰直拍手：“好看！小花戴帽子最好看啦！”

这时，隔壁的朵朵抱着她的布娃娃跑过来，看见这一幕，眼睛亮了：“璟辰，你在给小狗戴帽子呀？像不像在做游戏？”

“不是游戏，是仪式！”璟辰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从裤兜里掏出片银杏叶，踮脚夹在小狗耳朵上，“妈妈说，重要的事情都要有仪式。你看，戴帽子要先敬树叶，就像爸爸戴领带前要对着镜子整理三次。”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布娃娃放在小狗旁边：“那我的安安也要参加仪式！”她学着璟辰的样子，把自己的发带解下来，系在布娃娃头上，“安安是小花的伴娘！”

小狗大概是戴久了帽子不舒服，突然往前一窜，帽子又滑了下来。璟辰追了两步，弯腰捡起帽子，发现边缘沾了点草屑，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不能掉哦，仪式还没结束呢。”他把小狗抱进怀里——这只小狗是他三天前在垃圾桶旁发现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偷偷把早餐的牛奶省下来喂它，还给它取名“小花”。

“要许愿的。”璟辰抱着小狗，闭上眼睛，手指在帽子绒球上戳了戳，“我希望小花能长胖胖，冬天不怕冷，还有……还有每天都能吃到火腿肠。”

朵朵也闭上眼睛，抱着布娃娃念叨：“希望安安和小花永远是好朋友，明天不下雨。”

小狗在璟辰怀里挣了挣，发出“呜呜”的轻哼，像是在回应。璟辰睁开眼，看见帽子上的绒球沾了根小狗的绒毛，赶紧小心翼翼地拈下来，放进自己的小口袋：“这是小花给我的礼物！”

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璟辰把帽子轻轻从狗头上摘下来，叠好放进兜里，又给小狗喂了半根火腿肠。小花吃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明天我们还举行戴帽子仪式好不好？”璟辰摸着小狗的背，声音软软的，“我让妈妈再勾一顶蓝色的，换着戴。”

朵朵举着布娃娃附和：“我也要给安安做新裙子！”

小狗像是听懂了，原地打了个转，撒欢似的跑了两步，又回头望着璟辰，鼻尖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璟辰拎着小帽子，看着它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只有他和朵朵、还有一只小狗知道的仪式，比爸爸公司年会上那些穿西装的仪式，要重要得多。

毕竟，不是所有仪式都需要盛大的排场，有时候，一颗想给小狗温暖的心，加上一顶歪歪扭扭的小帽子，就足够把平凡的下午，酿成甜甜的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