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番外-曦临97

她看向东华，那目光里有怜悯，也有一丝冷意：“连东华这颗绊脚石，也要清开。”

东华浑身一震。

曦临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如同揭开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墨宸算准了东华的性子，让他划去三生石上的名字，违逆天意。他阻止真正的冥界出世，让东华陷入几乎十死无生的剖心劫。他借着身份，掠夺天族气运功德，让天族无出色后人，好让夜华借机上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好手段！”

那三个字，在昭雪殿前回荡，久久不散。

墨渊瘫在俘虏席中，面如死灰。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曦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的父亲，那位被四海八荒敬仰的父神墨宸，为了复活他的双胎弟弟，为了让他弟弟成为天君，算计了东华，算计了天族，算计了这四海八荒数十万年。而他，墨渊，作为父神的长子，作为东华的挚友，作为天族的战神——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他宁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沉默地接受了日复一日照料金莲中的弟弟神魂的任务，沉默地守住了弟弟还活着的秘密，沉默地不去思考弟弟转生为天族皇子的背后有怎样的龌龊。可今天，他还能沉默吗？他还能视而不见吗？他的父亲，在背后做的那些事，足以撕裂他往日光辉的形象，让他们这一脉的声誉跌入深渊，而且他并不能确定父亲的功绩是否能护住他们不被众生所报复。

东华的脸色惨白如纸，紫眸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熄灭。他想起了三生石，想起自己亲手划去的名字，想起那些年他以为的“天命”。他想起了剖心劫，想起那些几乎让他推拉撕扯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他以为的“天道考验”。他想起了天族那些平庸的后人，想起那些年他以为的“气运使然”，想起那些他从未怀疑过的“天意”。

原来不是天命。是人为。是父神，是他敬仰了数十万年的父神，一手策划了这一切。而他，东华帝君，天地共主，不过是父神为儿子铺路时，顺手搬开的一块石头。

曦临看着东华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东华，你可知，你那些年受的苦，不是天意，是人为。你那些年以为的‘情劫’，不是命中注定，是被人算计。你那些年以为的‘责任’，不是天道赋予，是被人利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刀锋：“你敬仰的父神，从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父神。”

东华闭上了眼睛。他的手在发抖，可他没有倒下。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倒下。那些被他守护的人，那些被他辜负的人，那些被他忽视的人——都在看着他。他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夜华瘫在俘虏席中，浑身发抖。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成为太子，为什么能拥有那些功德气运，为什么能一路顺风顺水。不是因为他优秀，不是因为他努力，是因为他的父亲，替他铺好了所有的路。而铺路的人，用的不是自己的东西——是偷的，是抢的，是算计来的。那些被他“继承”的功德气运，是东华的，是天族的，是这四海八荒无数生灵的。而他，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十几万年，还以为自己“天资卓绝”、“命该如此”。可真相否定了他一切所思所想所为的根基，让他的骄傲轰然崩塌。

墨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因为他知道，他欠东华的，欠天族的，欠这四海八荒的，再也还不清了。他的父亲，替他弟弟铺的路，是用东华的命、天族的运、无数生灵的血铺成的。而他，作为父神的长子，作为天族的战神，作为东华的挚友——他什么也没做。他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