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功德笔牵引因果回归正轨,轮回盘映照出白家子孙身上那层被窃取的气运功德,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褪去。
首先是白浅。
她瘫在夜华怀里,原本那张与少绾相似的脸,一点一点失去了光泽。不是衰老,是那种被神族血脉滋养的灵性,正在消散。她的修为从上神跌落至上仙,又从上仙跌落至普通神女。她体内那根被功德气运强行撑起的仙骨,开始消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她痛得浑身颤抖,却连惨叫都发不出——因为她的九尾血脉也在消失。那曾经让她骄傲的九尾狐本源,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剥离。断尾处再没有长出新的尾巴的可能,甚至连剩余尾巴的灵性也在消退。她的神魂在轮回盘的映照下,逐渐失去了九尾狐的形态,变成了一只普通狐狸的模样——三尾,两尾,最后只剩一尾。
她不再是九尾狐了。不再是青丘帝姬,不再是上神,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浅。她只是一只修为尽失、血脉枯竭、连神魂都只剩一尾的普通妖狐。那些曾经被她害死的人,那些因她而家破人亡的冤魂,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笑,没有人叫好,只有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悲哀。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白浅的报应,这只是她欠债的利息。真正的债,还没还。
白凤九比白浅更惨。她的修为本就不如白浅,气运功德一褪,直接从上仙跌落至普通神女,又从神女跌落至连狐仙都不如。她体内的仙骨消融得更快,九尾血脉消散得也更彻底。她的七条断尾处,血淋淋的伤口再次裂开,却没有新尾长出。剩余的一条尾巴,也在迅速枯萎——不是断,是失掉了天赋力量。
她的神魂在轮回盘的映照下,也同样变成了一只普通的、一尾的、毫无仙灵之气的狐狸魂魄。她蜷缩在白奕身后,浑身发抖,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她欠的债,不比白浅少。那些被她“胡闹”害死的生灵,那些被她“帮忙”毁掉的人生,那些被她“不小心”伤害的冤魂——都在看着她。
白真、白奕、白颀、白玄,他们的修为也在跌落。从上神到上仙,从上仙到神君。他们的仙骨消融,九尾血脉消散,神魂褪去九尾的形态,变成一尾的普通狐狸。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以自己九尾狐的血脉为傲,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以为自己理所应当地拥有一切。可今天他们才被逼着正视———他们拥有的,都是偷来的。那些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那些被他们看不起的“低等生灵”,那些真正的受害者,向他们讨公道来了!
白止是最后一个。他的修为跌得最慢,因为他窃取的最多,根基最厚。可正因为如此,他承受的反噬也最重。他的仙骨不是消融,是碎裂——一寸一寸,如同被碾碎。他的九尾血脉不是消散,是被剥离——如同被人活生生扒了皮。他的神魂在轮回盘的映照下,依旧保留着九尾的形态——不是因为他还有血脉,是因为他的孽债太重,重到连天道都要让他清清楚楚地承受。
他的修为从上神跌落至上仙,又从上仙跌落至神君,又从神君跌落至普通仙君,又从仙君跌落至连妖狐都不如。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衰败,最终变成了一只普通的、一尾的、毫无灵性的老狐狸。
可他的孽债,竟还有许多不能消抵。
轮回盘上,他的因果线依旧密密麻麻,红得发黑,黑得发紫。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些被他窃取的气运,那些被他扭曲的命运——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