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年,白浅求我教换脸术。虽觉得不太好,但也没多想。当时甚至一度觉着,玄女小心思太多,白浅没防备,恐怕会吃亏——可转念一想,也不会吃亏太多,毕竟白浅身份在那儿,跌跌跟头总也有好处。”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如今回想起来,玄女心思虽有,也不过是小儿女的羡慕心思罢了。当时有这换脸的想法,背后说不定是有人挑动。”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俘虏席中面色惨白的白止。
“同一张脸……同一张脸。我怎么没想到呢?多好的背因果的替身啊!”
全场一静。
折颜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颤抖:
“白浅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若有一个关系紧密、做了对不起她之事、还有同一张脸、同是狐族的人——用上因果转移术,也方便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数十万年的迷雾,一口吐出:
“多么高妙的手段。在我们这些人看来,玄女出生低微,不过是玄狐族长不受宠的小妾生的庶女,三尾杂毛狐狸。竟能跟着她嫁进白家的嫡姐,进了白家做白浅的玩伴——后来甚至妄想要白浅的脸,真是贪婪,心性不好。怪不得得了脸之后,被白浅疏远了。”
“一切看起来,都是玄女自发的嫉妒心作祟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这背后,真没有一双手在推动么?”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曾经以为“玄女活该”的人,此刻都沉默了。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如果折颜说的是真的,那玄女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被推出来背锅、被设计成反派、被所有人唾弃的棋子。
折颜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来,玄女被逼嫁给黑熊精,逃婚。她先去了白真那儿,白真以‘男女授受不亲’的理由,把她推给了白浅。可当时白浅女扮男装,去了全是男子的昆仑墟啊。”
他闭了闭眼:
“仔细一想,真是处处破绽。我当初,果是糊了眼。”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事,单独拎出来,每件都不起眼。可串联在一起,却如同一张精密的网——每一根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接着,便是白浅和离镜好上了。但白浅又是女扮男装,离镜便喜欢上了玄女——这个拥有同一张脸的‘替身’。玄女背叛了好心帮她的白浅,多么阴险狡诈。”
折颜睁开眼睛,目光如同刀子:
“可白家,真的愿意让白浅嫁给离镜么?玄女的出现,就那么巧?”
没有人能回答。可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之后,便是偷阵法图之事了。玄女背叛了白浅,还成功嫁给了离镜。就因为一身伤地出现在昆仑墟山脚,一番似是而非的话,白浅便大度到让她进昆仑墟养伤?”
他的声音里,满是讽刺:
“玄女以拿到阵法图为功劳,得到了二皇子妃的位置。完全出于她的本心,是她够狠毒。之后生下毫无气息的病儿,也是罪孽深重所致,甚至走向死亡也不过是因果反噬了。随着玄女的死亡,白浅那些被转移过去的因果自然而然消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审判:
“真是一颗物尽其用的棋子。多么下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