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鹤攥着袖中沉甸甸的灵石,灵石硌得指尖生疼,却还是强压着心头的酸涩,躲在南天门的云柱后,盯着那把守结界的天兵换岗的间隙。云柱冰凉,贴着她的后背,她的心跳得飞快,生怕被人发现。她早打听清楚了,这新任首领是个硬茬,弟弟妹妹被白浅白凤九祸害没了,满门忠烈只剩他一人,在白家四子身上折磨一番犹不解恨,便将剩下的怨气都撒在了还活着的东华和折颜身上,不仅断了供给,连重霖那样八面玲珑的仙官都被拦得寸步难行,连靠近结界都成了奢望。
她观察了这些天兵一些时日,选出了一个面生的、看起来贪财的天兵,趁着夜色将一袋灵石悄悄塞给他,灵石沉甸甸的,泛着诱人的光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求:“只求你悄悄送些吃食进去,莫要声张。”那天兵掂量着灵石的分量,又看她眼底的恳切,终是点了点头,借着巡查的由头,鬼鬼祟祟地将一包用仙术护着的灵食塞进了结界的缝隙,动作迅速,生怕被人瞧见。
结界内,东华正盘膝静坐,将自身灵力凝成一道薄茧护住心脉,薄茧脆弱,仿佛一触即碎,忽觉一股熟悉的气息穿透禁制,裹挟着淡淡的佛铃糕的甜香,甜香清冽,是他熟悉的味道。他猛地睁开眼,周身淡紫色的灵光一闪,便从紫金石原型化作了人形,只是久未进食,灵力亏空,落地时脚步虚浮,踉跄了几步才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他俯身拾起那包灵食,食盒温热,指尖触到食盒的瞬间,知鹤那清浅又带着几分执拗的气息便漫了上来,萦绕鼻尖。东华垂眸,望着食盒上刻着的一朵小小的鹤纹,纹路精致,是知鹤的贴身之物,眸色复杂得辨不出情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与知鹤之间,从来都是她一腔热忱地追着,他冷着心推开,后来她因凤九之事彻底寒了心,断了义妹的情分,他原以为两人该是再无牵扯了,却没想到,最后竟是她冒着风险送来一线生机。
“醒醒。”东华低唤一声,指尖一道微弱的灵光渡给蜷在梧桐枝上、化作五彩凤凰原型的折颜,凤凰羽毛黯淡,没了往日的光彩。折颜恹恹地掀了掀眼皮,嗅到灵食的香气,眼睛陡然亮了,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棱着翅膀便落了下来,翅膀扇起一阵风,化作人形时也踉跄了一下,顾不上客套,抓起一块桃花糕便往嘴里塞,糕点香甜,入口即化,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味儿……倒像是九重天的手艺,是重霖那小子闯进来了?”
东华没应声,只是将食盒推过去,自己也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嚼着,那甜意漫过舌尖,却没驱散心头的沉郁,反而更添几分酸涩。折颜吃了半饱,才察觉他的沉默,挑眉瞥了瞥食盒上的鹤纹,鹤纹小巧,栩栩如生,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道:“原来是那丫头……你当初可真是眼瞎了,放着这么好的丫头不要,偏要去招惹那青丘的狐狸。”
东华没说话,只是望着结界外的方向,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们得破局,至少不能耗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