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辰扶着竹子勉强站稳,指尖按在卫雯卿被毒针刺穿的小腿处,掌心泛起微弱的淡青色光晕。他早年随师父研习过解毒针法,虽毒性霸道,但好在毒针未伤及经脉要害。
“忍着点。”望辰声音发沉,从药囊里摸出三枚银针刺入卫雯卿足三里、阳陵泉两穴,“这毒是‘青鳞草’熬制的,麻痹经脉却不致命,半个时辰内能解。”
灵溪被吊在半空,双手紧紧抓着网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她怕自己一闹,反而让望辰分神。白朔蹲在网兜里,小爪子不停扒拉着网眼,毛茸茸的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时不时抬头望向望辰,眼里满是焦急。
卫雯卿靠在竹干上,额角渗出冷汗,右手始终攥着一枚小巧的铜制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竹林深处,那是追魂镖留下的追踪印记。“她跑不远,追魂镖的印记能维持三个时辰,只要我们……”话没说完,她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淡青色的血沫。
望辰连忙加快施针速度,又从药囊里掏出一颗褐色药丸递过去:“这是‘清毒丹’,先压一压毒性。”
半个时辰后,卫雯卿小腿的麻痹感渐渐消退,她撑着竹子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解吊网。那网绳浸过桐油,又粗又韧,卫雯卿抽出腰间短刀砍了数下,才总算将绳索割断。灵溪落地时腿一软,扑进望辰怀里放声大哭,白朔则直接蹿到卫雯卿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没时间哭了。”望辰摸了摸灵溪的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星衍图不能落入她手里,我们得立刻追上去。”
四人简单整理了行装——望辰重新背起药囊,卫雯卿将罗盘揣进怀里,灵溪擦干眼泪,把散落的铜钱仔细收好(那是绿裙姑娘设局时掉落的,此刻倒成了他们仅剩的盘缠),白朔则蹲在灵溪肩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他们穿过茂密的竹林,又走了近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开阔地。远远望去,一座青灰色的山峦矗立在云雾中,山脚下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小径,直通山谷深处。
“就是那里。”卫雯卿指着山峦,罗盘指针此刻正剧烈颤动,“追魂镖的印记就在山谷里。”
望辰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山势——那山形如卧虎,山谷入口狭窄,两侧峭壁陡峭,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易守难攻之地。“小心点,她既然敢引我们来这里,肯定早有埋伏。”
四人沿着小径往山谷里走,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耳边只剩下风声和潺潺的流水声。谷中长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有些花瓣泛着诡异的紫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别碰这些花草。”望辰突然停下脚步,从药囊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递给灵溪,“这是用艾草煮过的帕子,捂住口鼻,这些花草可能有毒。”
灵溪连忙接过帕子,捂住口鼻,白朔也跳到望辰肩头,用爪子捂住鼻子,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卫雯卿的罗盘指针此刻正死死指向山洞,她压低声音说:“追魂镖的印记就在山洞里,她应该就在里面。”
望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山洞里扔去。石头落地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又侧耳听了听,山洞里隐约传来水滴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不对劲。”卫雯卿皱起眉头,“她既然设了局,不可能这么安静。”
望辰点点头,从药囊里摸出一把火折子,吹亮后递给灵溪:“你拿着火折子,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又对卫雯卿说:“你走在最后,注意观察四周,一旦有动静,立刻示警。”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山洞入口狭窄,越往里走越宽敞,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山洞深处一片漆黑,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
走了约莫十几步,突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望辰反应极快,一把将灵溪扑倒在地,卫雯卿也迅速拉着白朔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咻咻咻——”无数支羽箭从头顶的石缝中射出来,钉在地上,箭尖泛着青黑色的光芒,显然涂了毒。
“是陷阱!”卫雯卿低喝一声,抽出腰间短刀,警惕地望着四周。
望辰扶着灵溪站起身,刚想往前走,脚下突然一沉。他心中一惊,连忙后退,只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底布满了尖锐的铁刺。
“好险!”灵溪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望辰的衣角。
白朔蹲在灵溪肩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眼睛死死盯着山洞深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望辰从药囊里摸出一把铜钱,朝山洞深处扔去。铜钱落地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十几条通体漆黑的毒蛇从暗处爬了出来,吐着信子,朝他们游来。
“是墨鳞蛇!”望辰脸色一变,“这种蛇毒性极强,被咬一口,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卫雯卿立刻抽出短刀,准备迎上去,却被望辰拦住:“别硬拼,这些蛇应该是被人驯养的,背后肯定有人操控。”
望辰从药囊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打开瓶盖,将里面的粉末撒在地上。粉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那些“墨鳞蛇”闻到气味后,立刻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打转,不敢再往前一步。
“这是驱蛇粉,能暂时挡住它们。”望辰说,“我们快往前走,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四人继续往山洞深处走,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长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看着望辰四人,声音沙哑地说:“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你们是谁?”望辰握紧了腰间的长剑,警惕地望着他们。
青铜面具男冷笑一声:“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命,今天必须留下!”
卫雯卿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罗盘微微颤动:“追魂镖的印记就在你们中间,那个绿裙姑娘呢?让她出来!”
青铜面具男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挥舞着长刀,朝望辰四人冲了过来。
望辰抽出长剑,迎了上去。他的剑法轻盈灵动,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同时又能找准时机反击。卫雯卿则抽出短刀,与望辰背靠背,配合默契。灵溪虽然没有武功,但她手里拿着火折子,时不时朝黑衣人扔出一些易燃的粉末,干扰他们的视线。白朔则趁乱跳到一个黑衣人的肩上,用爪子抓伤他的眼睛,疼得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
战斗一触即发,山洞里刀光剑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望辰一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刚想拔出剑,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他连忙侧身躲避,一支毒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壁上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小心毒针!”望辰提醒道。
卫雯卿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巧的铁盾,挡在身前。毒针射在铁盾上,发出“叮叮”的声响,纷纷掉落。
青铜面具男见手下一个个被打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声。
随着哨声响起,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无数块巨石从头顶的石缝中滚落下来,朝望辰四人砸去。
“不好!是落石陷阱!”望辰大喊一声,一把将灵溪抱在怀里,躲到一块巨大的石柱后面。卫雯卿也迅速拉着白朔躲到旁边的石壁下。
巨石滚落的声音震耳欲聋,山洞里烟尘弥漫。等落石停止后,望辰扶着灵溪站起身,咳嗽了几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尘。
“咳咳……怎么样,你们没事吧?”望辰问道。
灵溪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卫雯卿和白朔也从石壁下走出来,卫雯卿的手臂被一块碎石划伤,渗出了血丝,但她毫不在意,只是警惕地望着四周:“那个青铜面具男不见了,追魂镖的印记还在往前移动,我们得继续追。”
四人继续往山洞深处走,越往里走,山洞越宽敞。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岔路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右边的岔路则隐约有微弱的光芒。
卫雯卿看了看罗盘,指针指向右边的岔路:“追魂镖的印记在右边。”
望辰点点头:“那我们走右边。”
四人走进右边的岔路,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的光芒越来越亮。突然,他们眼前一亮,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绿裙的姑娘,正是之前设局抢走星衍图的人。
“你们终于来了。”绿裙姑娘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们要迷路呢。”
“把星衍图还给我们!”望辰怒视着她,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
绿裙姑娘冷笑一声:“星衍图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怎么可能还给你们?你们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从这里走出去吗?”
她说完,拍了拍手。石室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许多个小洞,无数支毒箭从洞里射出来,朝望辰四人射去。
望辰立刻挥剑抵挡,剑影如织,将毒箭纷纷击落。卫雯卿则拉着灵溪和白朔躲到石台后面,用铁盾挡住射来的毒箭。
绿裙姑娘见毒箭无法伤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石台上的黑色盒子刺去。
“不要!”望辰大喊一声,他知道那个黑色盒子里肯定有什么机关。
但已经晚了,绿裙姑娘的匕首刺中黑色盒子的瞬间,石室中央的石台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铁笼从石台下方升了起来,朝望辰四人罩去。
望辰反应极快,一把将灵溪和卫雯卿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避,被铁笼罩在里面。
“望辰!”灵溪和卫雯卿同时大喊,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绿裙姑娘拦住。
绿裙姑娘手持匕首,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铁笼是用玄铁打造的,你们打不开的。”
白朔见状,想要变成巨狼,可无奈山洞太小,只会作茧自缚,于是立刻朝绿裙姑娘扑去,想要咬她的手腕。绿裙姑娘早有防备,一脚将白朔踢飞出去,白朔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惨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白朔!”灵溪心疼地大喊,想要跑过去,却被绿裙姑娘用匕首抵住了脖子。
“别动!”绿裙姑娘眼神阴鸷,“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卫雯卿见状,不敢再轻举妄动,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短刀,眼中满是愤怒和焦急:“你到底想怎么样?星衍图你已经拿到了,为什么还要伤害我们?”
绿裙姑娘冷笑一声:“星衍图虽然在我手里,但我还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卫雯卿问道。
绿裙姑娘指了指石台上的黑色盒子:“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星衍钥,只有用望辰的血才能打开。我需要你们让他乖乖滴血,打开盒子。”
望辰被困在铁笼里,听到绿裙姑娘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用我的血能打开盒子?怎么别人的血就不行?”
绿裙姑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不仅知道用你的血能打开盒子,还知道你是星衍家族的后人。星衍图和星衍钥,本来就应该属于我!”
“你到底是谁?话说你抓错人了吧!我为什么不知道?”望辰疑惑地问道。
绿裙姑娘没有回答,只是用匕首更加用力地抵住灵溪的脖子,威胁道:“别废话!赶紧让他滴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灵溪吓得浑身发抖,但她还是对着铁笼里的望辰大喊:“望辰,不要管我,不能让她拿到星衍钥!”
望辰看着灵溪,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他知道星衍钥关系重大,一旦落入绿裙姑娘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但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灵溪死去。
就在望辰犹豫不决的时候,卫雯卿突然朝绿裙姑娘扑了过去,手中的短刀直刺她的心脏。绿裙姑娘猝不及防,连忙侧身躲避,手中的匕首松开了灵溪的脖子。
灵溪趁机挣脱,跑到卫雯卿身边。白朔也从地上爬起来,朝绿裙姑娘扑去,用爪子抓伤了她的手臂。
绿裙姑娘疼得惨叫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香囊,朝卫雯卿和灵溪扔去。香囊落地的瞬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烟雾,卫雯卿和灵溪吸入烟雾后,立刻头晕目眩,倒在地上。
“灵溪!卫雯卿!”望辰大喊一声,想要冲出铁笼,却被玄铁打造的铁笼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绿裙姑娘走到铁笼前,看着望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现在,没有人能阻止你滴血了。如果你不想让她们死,就乖乖听话。”
望辰看着倒在地上的灵溪和卫雯卿,又看了看绿裙姑娘手中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望辰伸出手,用牙齿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石台上的黑色盒子上。
鲜血滴在盒子上的瞬间,盒子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紧接着,盒子“咔嚓”一声打开了,里面放着一把通体银白色的钥匙,钥匙上刻着复杂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正是星衍钥。
绿裙姑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她连忙伸手去拿星衍钥匙,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钥匙的时候,突然从石室的顶部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无数条铁链从天而降,将她牢牢捆住。
绿裙姑娘大惊失色:“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望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明白了过来。他抬头望向石室顶部,喊道:“是……是谁救了我们?”
随着望辰的声音落下,一个身穿白衣的老者从石室顶部的暗格里跳了下来。老者须发皆白,眼神炯炯有神,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正是望辰曾在村里认识的玄机子——村里屈指可数的修道者,还术法高深。
玄机子走到铁笼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笼:“小辈,让你受苦了。”
绿裙姑娘被铁链捆住,动弹不得,她看着玄机子,眼中满是愤怒和疑惑:“你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玄机子冷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休想拿走星衍钥匙。星衍图和星衍钥匙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安危,岂容你这等奸邪之辈染指?”
绿裙姑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以为你能拦住我吗?我背后的势力,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玄机子不屑地笑了笑:“你背后的势力?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罢了。今日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玄机子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念了几句咒语,符纸立刻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火焰,朝绿裙姑娘射去。
绿裙姑娘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避,却被铁链牢牢捆住,无法动弹。火焰射中她的身体,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
解决了绿裙姑娘后,玄机子走到灵溪和卫雯卿身边,从怀里掏出两颗药丸,喂她们服下。过了一会儿,灵溪和卫雯卿缓缓睁开眼睛,恢复了意识。
“多谢前辈相救。”卫雯卿站起身,对着玄机子拱了拱手。
灵溪也连忙道谢:“多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