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实验与舞台

提案通过后的周一，凹凸学园的气氛明显不同。布告栏贴出了试行方案细则，实验室预约系统已经开始接受新申请，社团活动审批流程简化通知也发了下去。改变虽然微小，却真实存在。

物理实验室内，陈安和卡米尔面对着一个新问题。

“藻类生长周期与发电峰值不匹配。”紫堂真指着数据图表，“产电高峰在第三天，但我们需要持续稳定的能量输出。”

紫堂幻提出设想：“也许可以错时培养不同批次的藻类，形成接力。”

“理论可行，但操作复杂。”卡米尔皱眉，“需要多个反应器并行，空间和资源都是问题。”

陈安盯着培养皿里缓慢移动的黏菌——那是神近耀布置的观察作业。突然，她有了灵感：“如果模仿黏菌网络呢？”

三个人都看向她。

“黏菌在觅食时会形成高效的食物运输网络。”陈安在白板上快速画图，“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多室联动的系统，每个室培养不同生长阶段的藻类，通过智能控制让能量输出平稳。”

紫堂真推了推眼镜：“详细说明。”

陈安继续画图：“主反应器保持产电峰值，辅反应器负责培养和补充。当主反应器效率下降时，新鲜藻类从辅室补充进来，形成动态平衡。”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然后紫堂真点头：“可以试试。卡米尔，建模计算可行性。紫堂幻，设计多室连接方案。陈安，你负责控制系统原型。”

接下来的两小时，实验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仪器运行的嗡鸣。这种专注的合作让陈安感到一种奇特的充实——每个人的专长互补，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中午时分，赞德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几个纸袋：“小紫，你肯定又忘了吃饭。”

“我在工作。”紫堂真头也不抬。

“工作也要吃饭。”赞德把纸袋放在实验台上，“三明治和咖啡，每人一份。哦，还有给陈安的橙汁，记得你不喝咖啡。”

陈安惊讶地接过橙汁：“谢谢赞德老师。”

“别客气。你们这个项目挺有意思的，剧社下次表演说不定能用上你们的发光藻类做特效。”赞德凑近看设计图，“黏菌网络？有意思。知道吗，有些现代艺术家用黏菌作画，它们能‘画’出最优的交通网络图。”

紫堂真终于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大学室友是生物艺术专业的。”赞德耸肩，“他说黏菌是自然界最聪明的设计师。”

紫堂真看着赞德递过来的三明治，表情复杂，最终接过：“谢谢。”

“不客气。”赞德笑了，那笑容里有些陈安看不懂的东西——怀念，也许还有些别的。

下午的生物课，神近耀听了陈安的想法后，紫色眼眸中闪过感兴趣的光：“黏菌网络模拟能源系统。有趣。需要实验数据支持吗？”

“如果可以的话......”

“课后留下。”神近耀简短地说，继续讲课，“今天讲细胞信号传导。能量和信息在生物体内传递的原理，与你们项目有相通之处。”

下课后，神近耀真的留了下来，指导陈安设计对比实验。他的教学风格依然冷淡，但每个建议都精准实用。

“黏菌选择路径基于化学信号浓度梯度。”他在黑板上画图，“你们的系统可以模仿这一点，用能量产出作为反馈信号。”

离开生物实验室时，陈安遇到了等在门口的卡米尔。

“神老师同意了？”

“提供了很多建议。”陈安展示笔记，“他说下周三可以借用他的实验室做模拟实验。”

卡米尔点头：“大哥那边也有进展。他认识一个做智能控制的校友，同意提供技术支持。”

“雷狮？”

“大哥虽然看起来......随意，但他的人脉很广。”卡米尔嘴角微扬，“而且他对能‘打破常规’的项目特别感兴趣。”

晚餐时间，陈安在食堂看到了戏剧性的场景——安迷修、雷狮、帕洛斯和佩利坐在一桌吃饭。虽然安迷修和雷狮之间仍隔着两个座位，但至少在同一张桌子上了。

“历史性时刻。”凯莉端着餐盘坐到陈安旁边，“我打赌不超过两周，他们就能正常说话了。”

“他们已经正常说话了。”安莉洁指着那边，“看，安学长在给雷狮学长看文件。”

确实，安迷修将一份文件推向桌子对面，雷狮接过，认真翻阅。帕洛斯在说什么，佩利大笑，气氛意外地和谐。

“提案通过后，他们不得不合作监督试行。”卡米尔也坐下来，“大哥最初不情愿，但发现安迷修确实认真负责。”

陈安看着那边，想起几个月前这两人还剑拔弩张。改变悄然发生，如同秋天叶子变色，不知不觉中，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晚餐后，陈安去艺术楼送还之前借的参考书。英语剧社正在排练，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金和凯莉的表演越发纯熟，格瑞的灯光设计精妙地烘托着情绪。

“怎么样？”赞德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很精彩。”陈安诚实地说，“金的进步很大。”

“那孩子有天赋。”赞德靠在门框上，“更重要的是，他愿意为角色付出。你知道他为了理解维多利亚时代的贵族青年，读了多少历史资料吗？”

陈安摇头。

“十二本书，还写了一万字的人物小传。”赞德说，“格瑞陪他去博物馆看了三次特展。真正的热情不是嘴上说说，是行动。”

排练告一段落，金跳下舞台跑到格瑞身边：“刚才那幕灯光转得太棒了！”

“是你演得好。”格瑞简短回答，递过水瓶。

赞德看着他们，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教育最成功的不是教了什么知识，而是创造了怎样的关系。让他们相遇，让他们合作，让他们互相激发。”

这句话让陈安想起物理实验室里的合作，想起提案研讨会上的对话，想起安迷修和雷狮在食堂同桌吃饭的场景。确实，学校不仅是学习知识的地方，更是关系形成的地方。

离开艺术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陈安在走廊里遇到了沈知安，他正拿着平板电脑记录什么。

“沈老师？”

“啊，陈安。”沈知安抬头，“我在记录秋季植物变化，用于地理课的微气候研究。”他展示屏幕上的照片，“你看，同一棵树，向阳面和背阴面叶子变色速度不同。”

陈安凑近看，确实有明显的差异。“这和我们项目有关吗？藻类生长也受光照影响......”

“万物相连。”沈知安微笑，“地理、生物、物理、化学——学科划分是人造的，自然本身是完整的。你的项目好就好在看到了这种连接。”

他们一起走向校门。路上，沈知安问起项目进展，陈安详细介绍了黏菌网络的设想。

“有意思。”沈知安思考着，“也许可以加入我们的虚拟城市模型。一个模仿生物智能的能源网络——这本身就是很好的教学案例。”

在校门口，他们遇到了霍金斯。语文老师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

“沈老师，陈安。”霍金斯点头致意，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

“又熬夜改作文了？”沈知安问。

“一个班的期中论文。”霍金斯叹气，“现在的学生，要么写得太浮夸，要么写得太肤浅。找到平衡点的很少。”

陈安想起霍金斯对自己作文的评价，鼓起勇气问：“霍老师，您说的‘平衡点’是什么？”

霍金斯看了她一眼：“真诚而不煽情，深刻而不晦涩。就像好的文学作品，既有技巧又有真心。”他停顿一下，“你的作文有这种潜质，继续写。”

说完，他裹紧外套，消失在夜色中。

“霍金斯就是这样。”沈知安轻声说，“话不多，但看人看事很准。他家族出版社想出一本关于凹凸学园的纪实文学，被他拒绝了。”

“为什么？”

“他说学校的灵魂在日常生活里，不在书里。”沈知安微笑，“但他鼓励学生写作，因为他相信写作是理解世界的方式。”

回到家，陈安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是校长办公室发来的正式通知：创新种子基金申请通过初审，邀请项目组下周进行现场答辩。

附件是详细的评审标准和注意事项。陈安将邮件转发给卡米尔和紫堂真，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卡米尔：“收到。需要准备15分钟演示和10分钟问答。”

紫堂真：“明天放学后开会制定答辩策略。”

陈安回复同意，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准备。深夜十一点，安迷修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牛奶。

“还在忙？”

“创新基金答辩。”陈安接过牛奶，“哥，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吗？”

安迷修坐在床边：“你们的项目有价值，团队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你们展现了合作精神——这是评审看重的。”

“你怎么知道评审看中什么？”

“我是学生会代表，参与了评审标准讨论。”安迷修微笑，“米歇尔校长特别提到跨学科合作和创新性。”

陈安喝了一口牛奶，温暖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哥，你和雷狮学长......”

“还在磨合。”安迷修坦诚，“但我们至少能为了共同目标合作。这比以前进步了。”

“因为卡米尔？”

“部分。”安迷修点头，“也因为我们都看到了改变的积极面。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也许我们都长大了些。”

那天晚上，陈安梦见了一个发光的网络。无数光点在其中流动，有的来自藻类反应器，有的来自舞台灯光，有的来自数据图表，有的来自学生们的眼睛。网络不断扩大，连接了实验室和舞台，连接了教室和操场，连接了不同的想法和人群。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回想这个梦，突然明白了沈知安说的“万物相连”，明白了赞德说的“关系的力量”，明白了霍金斯说的“平衡点”。

洗漱时，手机收到卡米尔的消息：“答辩演示大纲已完成初稿，发你邮箱。另外，神老师同意今天下午借用实验室做预实验。”

陈安回复：“收到。今天会很忙。”

“习惯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陈安微笑。是的，习惯了——习惯了忙碌而充实的高中生活，习惯了与优秀的人合作，习惯了在挑战中成长。

早餐时，安迷修做了煎蛋和培根，还烤了面包。窗外，秋日的阳光穿过云层，新的一天开始了。陈安知道，今天又将充满实验、讨论、学习和发现。

她背起书包走出家门，脚步轻快。在这个充满可能的校园里，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个挑战都是成长的机会，每一次合作都在编织更丰富的故事。

而她，很庆幸成为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第九章完，约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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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好！主包其实学习不是很好

不要误会！

我也是会查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