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笙即便百般不情愿,但也得带着剩余暗卫突围离开,他们集中人,摆阵形,成一柄尖刀,直插围攻之外杀出一条血路。
谢屿泽看着墨笙带人离去,满意的笑了。“你们不就是想要本殿的命吗?本殿就在这儿,来拿啊。”
士兵们疯了一般向着他涌来,谢屿泽扔出了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只听见“砰”的一声,周围攻上来的士兵都被炸飞了,火星落在地上,燃起熊熊烈火,而谢屿泽也被掀翻了出去,待到他好不容易定住身形,却见一支冷箭迎面而来,此时的他距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周边全是火焰,要么烧死,要么跳崖争取一线生机。
谢屿泽一咬牙,决定赌一把,要么死,要么生。
他利落转身,衣袍猎猪,一步踏出人已开始自由落地,那支箭自然射了个空,待到墨笙赶到时只看见自家主子被逼跳下悬崖以谋生机的一幕,他飞快的扑到悬崖边,也随谢屿泽跳了下去。
谢屿泽看着上方落下的熟悉的黑色身影,暗骂一声,“这傻子,不是让他带人离开了吗?”
墨笙眼看还差了点距离,他干脆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向着谢屿泽落下。
刚靠近主子便听到主子说,“我不是让你带人离开了吗?你回来干什么?送死吗?还是陪我一起死?”谢雨泽盛怒之下口不择言了。
“没事,主子,属下让其他暗卫去找宁王,他会收留他们的,而且还有墨洄在。至于属下,属下的第二命是主子给的,如今只是还回去而已。”墨笙洒脱笑道。
悬崖深不见底,谢雨泽二人已下落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未到底,谢屿泽试图将长剑刺入崖壁,奈何岩石坚硬,连一处缝隙也无法寻到,只得一路向下高速坠去。
“唉,还是难逃一死,多活了20年也是值了。”谢雨泽有个秘密从未跟人说过,他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因为看了一篇过于虐人的文,突发心梗死了。但他很快就发现他并未去奈何桥,喝孟婆汤,投胎转世。而是带着记忆来到了一位早产儿身上,早产儿本应死去,但谢屿泽的到来让这位早产儿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就这样,谢屿泽在异世活了下来,不知是否是天意,这位早产儿跟他一样姓名,别无二样。在这里他享受到了阔别已久的父爱与母爱。在现代时,谢屿泽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从小没人疼,没人爱,但他却还是养成了一副小太阳的性格,他为人处事自有一套风格,这才让他在诡谲尔诈的皇宫中得以存活。
“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要死。”谢屿泽悲观想道。随着鲜血的流逝,他们二人都渐渐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悬崖之上,谢斯生眼看谢屿泽已掉入了悬崖,无复生机会,开心不已
郄言眼见谢屿泽二人掉入悬崖,本应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却又由有心中升起一股惆怅之感,他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来。
正在愣神之际,郄言感到身边一阵劲风袭来,正欲躲闪,却已来不及了,一柄长剑转胸而出,又猛然拔出。郄言强撑着着转过身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面带愠色,愤怒开口道,“陛下,你这是在干什么?杀人灭口吗?”“对啊,如你所见,朕就是在杀人灭口,朕要让所有知情人都杀掉。当然能为朕所掌之人还是要留的,朕要让朕的登基名正言顺。只有你们死了,朕才能放心,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说罢,谢斯生癫狂大笑起来。
等他笑够后,谢斯生才恍然大悟一般,邪笑开口道:“哦,对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父母是朕的好皇兄杀的吧?”
“你说什么?”郄言心中那缕不安达到了极点,“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在你快死的份上,让你做个明白鬼下地狱。”
拨动时光轴,思绪回到了三年前的大雨夜。
“东西都放好了吗?放好了就赶紧离开。”说话之人蒙着脸,只露出双狭长的眼睛,显然是担心有人认出他们来。他与其他黑衣人纵起身法向远处掠去,看其方向是前往三皇子府一带。
果然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三皇子府,谢斯生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东西都放好了吗?”先前说话之人(称为甲一)上前一步道“都放好了,确保天衣无缝,且并无一人发现我们。”
“那就好”谢斯生张狂大笑,“我除了你的左膀右臂,我的好皇兄你还有谁可以用呢?”
“所以啊,朕派人放了诬陷郄老将军是叛徒的东西,让朕的皇兄亲手杀了他的左膀右臂。但是皇兄有点不听话,竟然放走了几只小老鼠。”谢斯生目不转睛的盯着郄言观察他的微表情,“为了斩草除根,朕就只能亲自动手啦。”
郄言的表情从错愕到痛苦再到不可置信,最后转为愤怒。
“谢斯生你怎能如此?我爹娘小时候对你那么好,从未以你是宫女生的就轻视于你,你怎敢如此?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郐言悲痛欲绝,“就算爹娘要给太子送礼,虽说规格不能一样,但他们已经再寻以比太子之礼略逊一筹之礼……”
“那都是他们要巴结谢屿泽,不然怎么会给我送礼?”谢斯生愤然打断郄言的话。
郄言算是看明白了,无论他说什么谢斯生都不会信的。他们二人之前真的不死不休了。
郄言轻吐一口气,沉声道:“来战,刀剑定输赢,论对错。”说罢,抽出腰间软剑,向着谢斯生扑杀而去。
“来的正好。”谢斯生迎了上去。刹那间,空地中剑影闪烁,剑鸣不断,碰撞之声不绝如缕,其声清脆如玉磬之声。
不多时,二人又一次碰撞在一起,内力翻涌。
“轰——”
内力形成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环状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尽折,地面被迫裂开触目惊心的裂缝。
处在内力碰撞中心的二人,束发之物早已不见了踪影,青丝随着气浪翻涌。而不断飘舞。
虽说此时二人呈势均力敌之态,但郄言毕竟被捅了一剑,还能撑多久,谁也不好说。
突然,郄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显然他已然撑不住了。在这一次的碰撞中,终究是郄言落了下风。
谢斯生见状大喜,再次重振旗鼓,这一次郄言因躲闪不及时,被一掌拍飞,待到郄言稳住身形时,人已在十米之外,距离悬崖仅几步之遥。此时郄言再也撑不住了。“哇”地声吐出大量鲜血来。
郄言知道自己杀不了谢斯生,没办法为家人,为好友报仇,只能以此下策,以命搏之。
那边谢斯生认为自己已然胜券在握,满心都在想以后的逍遥日子,丝毫没有注意到郄言又掏出了他那柄黑笛。
尖锐刺耳的笛声,将谢斯生从美好的幻想中拽离。
他惊恐的发现所有蛊虫都向着他们包围而来,地上五毒聚齐,黑压压一片,让人不寒而栗。
谢斯生本想运起轻功离开,可郄言洞察了他的意图。他怎么会让谢斯生如愿以偿呢?他猛然闪身至谢斯生面前,披头散发一袭黑袍面容脏污,沾染血污,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嗜血残暴,夺人心魄。郄言紧紧禁锢着谢斯生,不让他离开。
“陪我一起下地狱吧。”郄言张狂大笑,谢斯生1的惨叫与笑声构成一幅凄厉的画卷。
片刻后,惨叫声渐弱了下来,直至悄无声息。谢斯生不再挣扎,此时他已然无了生机。
郄言虽已大仇得报,但自己也活不久了。虽说蛊师对自己的蛊的毒性有一定抵抗力,然,量变引起质变,再加上蛊虫暴动的反噬,已让他的经脉断的七七八八了。
如此荒僻之地,怎会有人来呢?郄言平躺在地,仰望天空,喃喃自语,“父亲,母亲,阿诚,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话未说完他便猛然咳血了,三干青丝已然成华发。
郄言死了,死在无人问津的森林。
有诗曰:“兰泽落遗孤,十七淡热忱。
终岁不得眠,忽梦阑珊处。
梦破家亡亲犹在,封境修道拜师山。
久经炼药咽故仇,辗转流年了无憾。
——J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