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惊心归来

秦禾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皮肉撕开的锐痛，而是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带着一种焦灼的、绵延不绝的烫。她费力地睁开眼，眼皮重得像粘了胶，视线里一片模糊的昏黄，带着点陈旧木头的味道。

这不是她该在的地方。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碎裂声混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像一首绝望的挽歌。她被困在那间四面起火的屋子里，浓烟呛得她撕心裂肺地咳嗽，皮肤被烤得刺痛，意识在窒息的痛苦中一点点涣散。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剧痛和窒息彻底吞没，她以为自己会化为灰烬，与那座囚禁了她三年的宅院一同归于尘土。

可现在……

秦禾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一片柔软的锦缎，带着微凉的触感，上面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她猛地偏过头，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拔步床，雕花的床楣上悬着半旧的藕荷色纱帐，帐角垂着的珍珠串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稍一用力，喉咙里就涌上一阵腥甜的痒意，忍不住低低地咳了起来。

“小姐，您醒了？”一个惊喜又带着点怯意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秦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浅绿比甲的小丫鬟正睁大眼睛看着她，脸上又惊又喜，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春桃？”秦禾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小姐，是我呀！”春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扶她，又怕碰疼了她，手在半空中犹豫着，“您都昏睡一天了，可吓死奴婢了。太医说您是受了风寒，又惊悸过度，得好好休养呢。”

风寒？惊悸过度？

秦禾愣住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了摸自己的眼眶，还有眼睛，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丝毫烧伤的痕迹。她又摸了摸脖颈，那里也没有被浓烟熏燎的灼痛感。她掀开被子一角，看到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腕，白皙纤细，完好无损。

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秦禾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姐，现在是永安三年，八月十二呀。”春桃一边回答，一边熟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您忘了？昨天是您去相国寺上香的日子，回来的路上淋了场大雨，回来就发起高热，一直昏睡不醒呢。”

永安三年，八月十二。

秦禾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永安三年……那时候，她还没有嫁给赵怀瑾

那时候，她还是秦家的嫡长女，是京城里人人称羡的秦小姐，家世显赫，容貌出众，身边有父母疼爱，有丫鬟簇拥，未来有无数种可能。

那既然老天爷让她回来了，那她就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那些害我丢掉性命的人啊，我对你们的仇恨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永远不会熄灭！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无论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如影随形地追寻你们，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