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关系缓和

早餐的气氛带着一种微妙的缓和。开放式的小厨房里飘着米粥的清香，陆斯年正将煎好的太阳蛋利落地盛入盘中。

温淮安坐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牛奶杯壁。经过洗漱和短暂的独处，他基本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只是偶尔与陆斯年视线相接时，眼底还会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随即又迅速移开，假装专注于窗外的景色。

“吃吧。”陆斯年将粥和煎蛋放在他面前，动作自然，仿佛昨夜那个将人紧紧搂在怀里给予力量和承诺的不是他。

“谢谢。”温淮安低声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恰到好处，米粒软糯。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但不同于以往那种互不搭理、甚至带着隐隐火药味的对峙，此刻的沉默里掺杂了些许心照不宣的东西，像一层薄纱，隔在两人之间，既有些许尴尬，又奇异地拉近了距离。

最终还是陆斯年打破了寂静，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平常地开口：“青年医师技能大赛的正式通知下来了，下周二初赛。”

温淮安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这是他们医院，乃至全国医疗系统都颇为重视的比赛，竞争激烈。而他和陆斯年，作为院内年轻医生中的佼佼者，被院里点名组成搭档参加团队赛。这在当初宣布时，简直像个冷笑话——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俩是众所周知的“王不见王”，技术路线、行事风格乃至性格都南辕北辙，没少在病例讨论和手术配合中针锋相对。

“嗯。”温淮安应了一声，声音平稳，“看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若是以前，他大概会冷硬地说一句“按流程准备就行”，或者干脆不接话。但此刻，或许是昨夜那场敞开心扉的交谈卸下了部分心防，或许是眼前这碗温度刚好的粥软化了他的棱角，他罕见地主动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初赛的团队急救模拟是重点。我们……是不是该找时间，提前磨合一下流程？”

他说完，目光落在粥碗里，仿佛那里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陆斯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当然知道温淮安的专业素养无可挑剔，但主动提出“磨合”，在他们之间可是破天荒头一遭。看来，昨晚的“谈心”效果显著。

“正有此意。”陆斯年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并非挑衅的轻松，“你的判断速度和我对器械、流程的精确把控，如果能配合好，优势很大。免得像上次在急诊，你急着要血管钳，我却递了组织剪。”

他主动提起上次配合失误的小摩擦，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冷嘲热讽，反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温淮安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勉强忍住。他当然记得那次，两人差点在抢救室里因为一个递器械的失误吵起来。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幼稚。

“那次是我语气急了点。”温淮安罕见地承认，虽然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无菌操作和细节处理，确实更严谨。”

这话出自温淮安之口，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高赞誉。陆斯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知道让他说出这番话有多不容易。

“彼此彼此。”陆斯年端起自己的咖啡杯，隔空向他示意了一下，眼神认真了些，“你的临场决断和快速诊断能力，我也很佩服。所以，合作愉快，温医生？”

他没有再提昨夜，也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只是将两人重新拉回到“搭档”这个最纯粹也最坚实的关系上，并且明确表达了认可。

温淮安看着陆斯年伸过来的咖啡杯，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端起自己的牛奶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

瓷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合作愉快，陆医生。”

阳光正好落在餐桌中央，粥碗上升腾着袅袅热气。餐桌两旁，两个同样优秀的年轻医生，因为一场比赛，更因为昨夜那场意外的坦诚，似乎终于找到了彼此正确的打开方式。前路或许依旧有竞争，有分歧，但至少在此刻，一种崭新的、基于理解和认可的同盟关系，正悄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