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灯光柔和,舒缓的爵士乐流淌,与器皿碰撞的清脆声、低语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陆斯年果然“敬业”地扮演着完美搭档的角色,手臂看似随意实则牢固地圈着温淮安,周旋于各位评委和业界前辈之间。
他谈笑风生,应对自如,时而精准地抛出一个专业见解引得对方频频点头,时而又能妙语连珠逗得老先生开怀大笑。温淮安大部分时间只需保持沉默,偶尔在话题涉及到自己领域时,言简意赅地补充一两句,便能收获赞赏的目光。
每当这时,陆斯年夹着他手臂的力道就会微微收紧,拇指甚至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隐蔽地在他西装袖口下的皮肤上轻轻蹭一下。那动作快得像错觉,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近乎狎昵的意味,像是在标记所有物,又像是在无声地说:看,我的搭档。
温淮安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像过电一样,从接触点窜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只能靠不断深呼吸和在心里默背手术流程来维持表面的镇定。
“两位真是年轻有为,配合又如此默契,看来这次决赛的桂冠,悬念很大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笑着称赞,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带着长辈般的慈爱。
陆斯年笑得格外灿烂,手臂自然地环到温淮安身后,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侧,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张教授过奖了,都是淮安厉害,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这亲密的称呼和动作让温淮安后腰的皮肤瞬间绷紧,差点没控制住给他一肘击。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张教授谬赞,我们……还需要多互相学习。”
“谦虚,太谦虚了。”张教授呵呵笑着,又聊了几句才离开。
人一走,温淮安立刻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警告:“陆斯年,你的手再不老实,我不介意让它今晚就上石膏。”
陆斯年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苏打水,自然地递到温淮安手里,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反而凑近了些,眉头微蹙:“脸色有点白,晚上又没好好吃东西?先去那边吃点东西垫垫,李会长那边我过去打个招呼就行。”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真诚。
不等温淮安反驳,他已经松开了手,轻轻推了他的后背一下,示意他去餐台方向,自己则转身潇洒地走向另一波人群。
温淮安愣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杯冰凉的苏打水,杯壁凝结的水珠沁湿了他的指尖。后背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和推力,耳边回响着那家伙仿佛发自内心的关心……这收放自如、真假难辨的演技,让他一阵胸闷。
他确实有点低血糖的眩晕感,只能依言走向餐台。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他没什么胃口,只夹了一小块看起来不那么甜腻的慕斯蛋糕。
刚吃了一口,就听到旁边两个年轻女医生在小声议论,目光不时瞟向陆斯年的方向。
“……真的好帅啊,技术又好,听说家里背景也很厉害。”
“是啊,不过你看他跟他那个搭档,温医生是吧?感觉关系好微妙啊……”
“对啊对啊,陆医生好像全程都护着他,刚才还给他拿水,摸他腰……嗑到了嗑到了!”
“嘘!小声点!不过……确实好配哦……”
温淮安:“……”
他差点被那口蛋糕噎死。配?磕到了?这些人都什么眼神?
他黑着脸放下盘子,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转身,却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是陆斯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端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块开胃的咸味小饼干。
“吃那个腻了吧?”他把小碟子塞到温淮安手里,动作自然无比,然后目光落在他浅紫色衬衫领口上方那一小片不小心沾到的极其微小的蛋糕屑上。
“别动。”陆斯年忽然低声说,伸出手指。
温淮安下意识地僵住。
陆斯年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极其轻柔地擦过他的锁骨上方靠近脖颈的皮肤,拈掉了那一点碎屑。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指尖的触感却清晰地烙印在那里,灼人得很。
他的指腹似乎无意地在那片皮肤上多停留了零点一秒,目光也沉沉地落在那里,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温淮安猛地后退一步,心跳骤然失序,脖颈处的皮肤像被火星燎过,瞬间红了一片,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
“好了。”陆斯年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仿佛要留住那一点细腻的触感。他看着温淮安泛红的皮肤和羞恼交加的眼神,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里闪着得逞而又愉悦的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温医生,你脸红起来……比冷着脸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