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满眼是你

自那以后，林砚便彻底扎根在了筒苦的小房间里面。

他依旧按时背着书包去学校，可林父派来的人像阴魂一样堵在校门口，让他窒息。

终于，他攥着医生开具的诊断证明回了家，将那张纸拍在筒苦面前时，声音带着一丝解脱：“我请假了，以后在家陪你一起写代码。”

筒苦没多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同居的第一晚，筒苦就抱了床薄被铺在地板上，不管林砚怎么拉他、说“床够大”，他都固执地摇摇头：“你腿不方便，睡床上舒服点。”

后来更是天天盯着租房软件，眉头紧锁地刷新页面：“这屋子太小了，没有窗户，得换个敞亮的。”

林砚趴在他肩头看屏幕，鼻尖不小心蹭过他温热的脖颈皱眉：“这里就很好啦。”

可回想筒苦睡在地板上的背影，林砚才意识到应该找一个房子。“确实，找个能让你也睡好觉的。”

相处的日子像温水熬糖，慢慢熬出了甜。

后来林砚告诉了筒苦自己不回家的原因，林父的控制欲、家里压抑的空气，还有那些被锁在小黑屋里的恐惧一一倒了出来，那是他被迫患上的幽闭恐惧症，是他逃出来的真正原因。

筒苦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抱着林砚，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满是心疼。

没等林砚再说什么，他就已经抓起手机拨通了中介电话，语气急促又坚定：“要南北通透的，卧室必须有落地窗，带阳台，越快越好。”

三天后，当筒苦牵着林砚推开新公寓的门时，林砚瞬间红了眼。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金灿灿的光海，阳台的藤椅上搭着柔软的毯子，连窗帘都是他提过一嘴的浅灰色。

“我好喜欢……”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接住满身的阳光，暖意从皮肤渗进心里，让他鼻尖发酸，忍不住回头看向筒苦，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筒苦站在门口，看着他像只被晒暖的小猫，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喜欢就好，以后你写代码累了，就到阳台晒晒太阳。”

林砚这才注意到阳台被精心布置过，墙角摆着他最爱的多肉，小桌上放着他常用的马克杯，连充电线都绕得整整齐齐。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筒苦怀里，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又裹着甜：“谢谢你，筒苦，你怎么这么好……真的太喜欢了……”

筒苦的胳膊瞬间收紧，精瘦的小臂绷出好看的线条，将林砚稳稳托住。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声音柔得能掐出水：“你值得的。”

呼吸喷洒在林砚的脖颈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早已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林砚也渐渐习惯了筒苦的拥抱，习惯了他替自己拿高处的东西，习惯了他夜里悄悄帮自己盖好踢掉的被子。

之前林砚隐瞒假肢戴久了，残肢处的皮肤会被磨得通红，甚至渗血的事。

因为他总怕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会让对方嫌弃，所以哪怕晚上睡觉，也戴着假肢不肯摘。

直到某天筒苦帮他换衣服时，不小心碰掉了假肢，看着那片破皮了的皮肤，筒苦的脸上满是心疼。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捧着林砚的腿，眼眶红得吓人。

林砚别过脸不敢看他，小声嗫嚅：“我怕你嫌弃我……只是破皮不严重的。”

筒苦没说话，只是转身去拿医药箱，动作轻柔地帮他消毒、上药，指尖的温度带着心疼。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许林砚在家戴假肢，只要林砚想动，他就弯腰把人抱起来，从客厅抱到阳台，从沙发抱到餐桌。林砚起初还不好意思，埋在他颈窝里脸红心跳，可次数多了，便也习惯了这份依赖，甚至会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蹭蹭要抱抱。

筒苦把林砚抱到阳台的吊椅上，替他盖好薄毯：“你先玩会儿代码，我去做饭。”林砚点点头，抱着电脑窝进柔软的吊椅里，阳光洒在键盘上，连敲代码的心情都变得轻快。

筒苦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的瞬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怀里残留着林砚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刚刚抱着他时，林砚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锁骨，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那点克制已久的悸动突然翻涌上来，让他忍不住想再过分靠近林砚一点。

他猛地靠在门板上，抬起手捂住通红的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懊恼的闷响：“没出息……”

他怕吓到林砚，更怕自己的心思会唐突了这个好不容易才敞开心扉的小孩，只能快步走到衣柜前，翻出林砚穿过的旧T恤抱在怀里，指尖攥着柔软的布料，闭着眼强迫自己冷静。

林砚对此一无所知，他正盯着屏幕上的程序调试，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没一会儿，筒苦就调整好了情绪，把T恤藏进次卧的衣柜深处，又用冷水拍了拍脸，确保脸上的红晕褪去，才转身进了厨房。抽油烟机的声响里，他熟练地切菜、调味，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不过半小时，四菜一汤就摆上了桌，每一道都是林砚爱吃的。

他走到阳台，轻轻抽走林砚手里的电脑，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林砚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忍不住笑：“温溟哥的手艺就是好。”

筒苦把他放在餐椅上，替他摆好碗筷，眼底带着期待：“是我找温溟哥学的，你尝尝，味道像不像？”

林砚夹起一块叉烧送进嘴里，浓郁的酱汁在舌尖化开，甜咸适中，比温溟做的还要合他的口味。

他猛地睁大眼睛，疯狂点头：“是你做的？太好吃了！”筒苦竟然为了自己特地去学……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林砚抬眼看向筒苦，对方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赶紧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上，映得筒苦硬朗的侧脸柔和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生活——在洒满阳光的房子里，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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