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好看

“滚开。”林砚的声音带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沙哑，还裹着一层没散的戾气。

他撑着筒苦的胳膊站直身体，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袖子，就像碰到什么烫人的东西似的，猛地想把人推开。

筒苦原本已经松开了手，可目光扫过林砚的脸时，动作却骤然顿住。

少年的脸白得像张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额角还沾着雨水和泥点，衬得那双眼原本冷冽的眼睛，此刻也蒙了层水汽，透着股藏不住的虚弱。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筒苦下意识又往前凑了凑，想再扶他一把。

“不用你管。”林砚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自己都晃了晃。

他能感觉到筒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腿上，落在满身的泥污和伤痕上——那目光里或许没有恶意，可在林砚看来，每一道视线都像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讨厌被人同情，更讨厌别人用这种“看可怜人”的眼神看自己，好像他有多脆弱，多需要被照顾似的。

林砚咬着牙，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左腿的假肢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残肢接口处的刺痛就往骨头缝里钻，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潮湿的地面上，没声没响。

筒苦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追着林砚的背影。少年的脊背挺得很直，像株倔强的小树苗。

筒苦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他长得真好看啊，哪怕此刻狼狈不堪，眉眼间的精致也没被掩盖，是自己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

就在他愣神感叹的瞬间，前面的林砚突然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喂！”筒苦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砚，触手一片冰凉，少年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脸色比刚才更白，连呼吸都弱了些。

筒苦没再犹豫，一把将林砚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比看起来轻很多，怀里的人还在无意识地皱着眉，像是还在承受疼痛。

筒苦看了眼不远处的快递，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最近的医院方向，快步跑了起来。

雨还没停，打在他的脸上，可他却丝毫没在意，只想着快点把人送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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