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破晨雾，洒落在冰封的村落之上。
破碎的剑穗没入冻土，如同逝者最后的回响。
而新生的嫩芽，终将穿透绝望的冰层，履行那暴雨之夜的约定。
---
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粒，抽打在脸上，却带不走那份源自心底更深沉的冰冷。
黑石村，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冰雕地狱。
屋檐垂下巨大的冰棱，如同凝固的眼泪。房屋、篱笆、石磨…一切都被厚厚的、闪烁着不祥幽蓝光泽的冰层覆盖，保持着村民们最后活动时的姿态，却再无一丝生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极寒和绝望，连时间仿佛都被冻结于此。
凌云和月瑶站在村口，望着这片熟悉的、却已面目全非的土地，久久无言。
月瑶的泪水早已流干，清澈的眼眸红肿着，倒映着这片惨烈的冰封世界，只剩下麻木的悲恸。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鹅黄色的襦裙破烂不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裙摆上那些黯淡的蒲公英图案，如同被风雪摧残后凋零的希望。
凌云藏青色的劲装同样破损严重，沾满早已冻结的血污和尘土。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锐利、冰冷，深处却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火焰。他的左手依旧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奇异冰霜，握着剑柄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缓缓迈步，踏着坚硬的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目光扫过一扇扇被冰封的窗户，仿佛能看到冰层后那些凝固的、绝望的面孔。
月瑶默默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们在一处相对开阔的、似乎是村中广场的地方停下。广场中央，几个相互依偎、被彻底冻僵的村民冰雕，保持着最后相互取暖的姿态，脸上惊恐的表情被永恒定格。
凌云的目光在其中一尊冰雕上停留——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轮廓依稀与石磊有几分相似的汉子，他张开双臂，似乎想将身后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护住…
凌云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冰封般的平静。但他周身的气息，却瞬间变得更加危险和冰冷。
他缓缓蹲下身，用短剑撬开脚下坚硬的冰层，挖出一点冰冷的冻土。
然后，他极其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是那剑穗上仅存的一枚、布满裂痕、沾满血污的青竹片。
他凝视着这枚小小的竹片，眼前闪过破庙暴雨夜，石磊那憨直却悍勇的模样；闪过他讲述村子惨状时崩溃的痛哭；闪过最后那一刻，他决绝自爆、吼出“走啊”时的眼神…
指尖微微颤抖。
他将那枚残破的青竹片，轻轻放入挖开的小坑中，如同埋葬一位战友，一位兄弟。然后，用手将冰冷的泥土缓缓覆盖其上。
没有墓碑，没有悼词。只有无声的誓言，在凛冽的寒风中凝固。
月瑶在一旁无声地落泪，泪水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冻结。
做完这一切，凌云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村民的冰雕，最终，落在了月瑶苍白而悲伤的脸上。
“开始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月瑶用力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冰痕。她走到广场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努力排除心中的杂念与悲伤。
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一丝丝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翠绿色光芒，开始从她体内渗透出来。那光芒温暖而充满生机，与她破旧的鹅黄衣裙交相辉映，仿佛严冬里挣扎出的第一抹新绿。
随着她的催动，那融入她体内的凝露草原初生机被彻底激发。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微微摇晃，显然这个过程对她消耗极大。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点点如同蒲公英绒毛般的翠绿光尘，从她掌心飘散而出，如同拥有了生命的精灵，缓缓飞向那些被冰封的村民，轻柔地附着在厚厚的幽蓝冰层之上。
嗤…嗤嗤…
极其细微的声响响起。那坚不可摧、蕴含着“冰魄寒髓”死气的幽蓝冰层，在与这些翠绿光尘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开始极其缓慢地…消融！不是碎裂，而是如同冰雪遇到暖阳，化作极其细微的、带着污秽气息的幽蓝雾气，升腾而起，又在空中被那翠绿的光尘净化、消散。
速度很慢，范围也很小。以月瑶此刻的力量，同时净化三四尊冰雕已是极限，而且照这个速度，想要净化整个村子，需要难以想象的时间。
但，这是希望！
月瑶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生机的输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瞬间被冻结。
就在这时，凌云动了。
他走到月瑶身后，同样抬起右手，掌心缓缓贴在她的后心。
月瑶身体微微一颤。
一股冰冷、锐利、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温和底色的力量，缓缓从凌云掌心渡入她的体内。这股力量并未直接参与净化，而是如同最坚韧的河道，护住了月瑶脆弱的心脉和经脉，极大地增强了她对自身生机之力的掌控和持久力！同时，那股力量中蕴含的、属于凌云的冰冷剑意，似乎也起到了某种“提纯”和“聚焦”的作用，让月瑶散发出的翠绿光尘变得更加凝练、有效！
这是两人在离开归墟之眼通道途中，摸索出的唯一方法。凌云那融合后的力量无法直接驱散死气，却可以成为月瑶生机之力最坚实的“鞘”与“放大器”！
得到凌云的支持，月瑶精神一振，掌间涌出的翠绿光尘明显变得更加浓郁、范围也更广！消融冰层的速度骤然加快！
更多的幽蓝死气被逼出、净化。
一尊冰雕表面的厚冰率先被彻底消融，露出里面一个面色青紫、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老者。虽然未能复生，但那凝固的惊恐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仿佛得到了安息。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
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且充满悲伤的过程。面对的大多是无法挽回的生命，唯一的慰藉，便是让他们得以解脱这永恒的冰冻之苦，重归尘土。
凌云和月瑶如同化作了两尊雕塑，一动不动，一个全力输出生机，一个默默支撑守护。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又迅速被冻硬，循环往复。
日升月落，寒风依旧。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瑶几乎要虚脱倒下时，广场上的冰雕已被尽数净化。
而就在他们准备稍作休息，继续净化村中其他角落时——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咳嗽声，从广场边缘一间被冰封的矮小木屋中传了出来！
声音极其虚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但在这死寂的冰村里，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猛地看向那间木屋！
还有活口？！
希望如同野火般瞬间燎原！
凌云身影一闪，率先冲到木屋前。短剑出鞘，剑气吞吐，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蕴含着一丝破邪的锐利，小心翼翼地将封门的厚冰削落，却未伤及木门分毫。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景象令人心酸。家什皆覆厚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土炕角落，身上盖着厚厚的、早已冻硬的棉被，只露出一张瘦削青紫的小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正是之前石磊口中提及的“二丫”！
她竟然凭借某种顽强的求生本能，撑到了现在！但生命之火也已如风中之烛！
月瑶踉跄着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再次涌出。她不顾一切地扑到炕边，双手颤抖着按在二丫冰冷的心口，体内最后残存的生机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翠绿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住那瘦小的身体，一点点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气。
凌云站在门口，默默守护，将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渡给月瑶，眼神紧张地注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咳…咳咳…”二丫再次发出微弱的咳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茫然，映出月瑶焦急而充满希冀的脸庞。
“…冷…”一个细若蚊呐的音节从她冻得发紫的嘴唇间溢出。
活了！真的救活了！
巨大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冲垮 阳光刺破晨雾，洒落在冰封的村落之上。
破碎的剑穗没入冻土，如同逝者最后的回响。
而新生的嫩芽，终将穿透绝望的冰层，履行那暴雨之夜的约定。
---
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粒，抽打在脸上，却带不走那份源自心底更深沉的冰冷。
黑石村，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冰雕地狱。
屋檐垂下巨大的冰棱，如同凝固的眼泪。房屋、篱笆、石磨…一切都被厚厚的、闪烁着不祥幽蓝光泽的冰层覆盖，保持着村民们最后活动时的姿态，却再无一丝生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极寒和绝望，连时间仿佛都被冻结于此。
凌云和月瑶站在村口，望着这片熟悉的、却已面目全非的土地，久久无言。
月瑶的泪水早已流干，清澈的眼眸红肿着，倒映着这片惨烈的冰封世界，只剩下麻木的悲恸。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鹅黄色的襦裙破烂不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裙摆上那些黯淡的蒲公英图案，如同被风雪摧残后凋零的希望。
凌云藏青色的劲装同样破损严重，沾满早已冻结的血污和尘土。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锐利、冰冷，深处却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火焰。他的左手依旧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奇异冰霜，握着剑柄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缓缓迈步，踏着坚硬的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目光扫过一扇扇被冰封的窗户，仿佛能看到冰层后那些凝固的、绝望的面孔。
月瑶默默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们在一处相对开阔的、似乎是村中广场的地方停下。广场中央，几个相互依偎、被彻底冻僵的村民冰雕，保持着最后相互取暖的姿态，脸上惊恐的表情被永恒定格。
凌云的目光在其中一尊冰雕上停留——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轮廓依稀与石磊有几分相似的汉子，他张开双臂，似乎想将身后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护住…
凌云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冰封般的平静。但他周身的气息，却瞬间变得更加危险和冰冷。
他缓缓蹲下身，用短剑撬开脚下坚硬的冰层，挖出一点冰冷的冻土。
然后，他极其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是那剑穗上仅存的一枚、布满裂痕、沾满血污的青竹片。
他凝视着这枚小小的竹片，眼前闪过破庙暴雨夜，石磊那憨直却悍勇的模样；闪过他讲述村子惨状时崩溃的痛哭；闪过最后那一刻，他决绝自爆、吼出“走啊”时的眼神…
指尖微微颤抖。
他将那枚残破的青竹片，轻轻放入挖开的小坑中，如同埋葬一位战友，一位兄弟。然后，用手将冰冷的泥土缓缓覆盖其上。
没有墓碑，没有悼词。只有无声的誓言，在凛冽的寒风中凝固。
月瑶在一旁无声地落泪，泪水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冻结。
做完这一切，凌云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村民的冰雕，最终，落在了月瑶苍白而悲伤的脸上。
“开始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月瑶用力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冰痕。她走到广场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努力排除心中的杂念与悲伤。
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一丝丝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翠绿色光芒，开始从她体内渗透出来。那光芒温暖而充满生机，与她破旧的鹅黄衣裙交相辉映，仿佛严冬里挣扎出的第一抹新绿。
随着她的催动，那融入她体内的凝露草原初生机被彻底激发。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微微摇晃，显然这个过程对她消耗极大。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点点如同蒲公英绒毛般的翠绿光尘，从她掌心飘散而出，如同拥有了生命的精灵，缓缓飞向那些被冰封的村民，轻柔地附着在厚厚的幽蓝冰层之上。
嗤…嗤嗤…
极其细微的声响响起。那坚不可摧、蕴含着“冰魄寒髓”死气的幽蓝冰层，在与这些翠绿光尘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开始极其缓慢地…消融！不是碎裂，而是如同冰雪遇到暖阳，化作极其细微的、带着污秽气息的幽蓝雾气，升腾而起，又在空中被那翠绿的光尘净化、消散。
速度很慢，范围也很小。以月瑶此刻的力量，同时净化三四尊冰雕已是极限，而且照这个速度，想要净化整个村子，需要难以想象的时间。
但，这是希望！
月瑶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生机的输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瞬间被冻结。
就在这时，凌云动了。
他走到月瑶身后，同样抬起右手，掌心缓缓贴在她的后心。
月瑶身体微微一颤。
一股冰冷、锐利、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温和底色的力量，缓缓从凌云掌心渡入她的体内。这股力量并未直接参与净化，而是如同最坚韧的河道，护住了月瑶脆弱的心脉和经脉，极大地增强了她对自身生机之力的掌控和持久力！同时，那股力量中蕴含的、属于凌云的冰冷剑意，似乎也起到了某种“提纯”和“聚焦”的作用，让月瑶散发出的翠绿光尘变得更加凝练、有效！
这是两人在离开归墟之眼通道途中，摸索出的唯一方法。凌云那融合后的力量无法直接驱散死气，却可以成为月瑶生机之力最坚实的“鞘”与“放大器”！
得到凌云的支持，月瑶精神一振，掌间涌出的翠绿光尘明显变得更加浓郁、范围也更广！消融冰层的速度骤然加快！
更多的幽蓝死气被逼出、净化。
一尊冰雕表面的厚冰率先被彻底消融，露出里面一个面色青紫、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老者。虽然未能复生，但那凝固的惊恐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仿佛得到了安息。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
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且充满悲伤的过程。面对的大多是无法挽回的生命，唯一的慰藉，便是让他们得以解脱这永恒的冰冻之苦，重归尘土。
凌云和月瑶如同化作了两尊雕塑，一动不动，一个全力输出生机，一个默默支撑守护。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又迅速被冻硬，循环往复。
日升月落，寒风依旧。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瑶几乎要虚脱倒下时，广场上的冰雕已被尽数净化。
而就在他们准备稍作休息，继续净化村中其他角落时——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咳嗽声，从广场边缘一间被冰封的矮小木屋中传了出来！
声音极其虚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但在这死寂的冰村里，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猛地看向那间木屋！
还有活口？！
希望如同野火般瞬间燎原！
凌云身影一闪，率先冲到木屋前。短剑出鞘，剑气吞吐，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蕴含着一丝破邪的锐利，小心翼翼地将封门的厚冰削落，却未伤及木门分毫。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景象令人心酸。家什皆覆厚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土炕角落，身上盖着厚厚的、早已冻硬的棉被，只露出一张瘦削青紫的小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正是之前石磊口中提及的“二丫”！
她竟然凭借某种顽强的求生本能，撑到了现在！但生命之火也已如风中之烛！
月瑶踉跄着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再次涌出。她不顾一切地扑到炕边，双手颤抖着按在二丫冰冷的心口，体内最后残存的生机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翠绿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住那瘦小的身体，一点点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气。
凌云站在门口，默默守护，将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渡给月瑶，眼神紧张地注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咳…咳咳…”二丫再次发出微弱的咳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茫然，映出月瑶焦急而充满希冀的脸庞。
“…冷…”一个细若蚊呐的音节从她冻得发紫的嘴唇间溢出。
活了！真的救活了！
巨大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冲垮了月瑶的疲惫，她喜极而泣，更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生机的输送，温暖着那具冰冷的小小身体。
凌云紧绷的下颌线也微微松动了一下，眼中那万载寒冰般的冷厉，似乎融化了一瞬。
希望，终于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绽开了第一朵脆弱却无比坚韧的花。
……
数月后。
春日的暖阳终于艰难地融化了黑石村最后一点残冰。虽然依旧寒冷，但空气中已有了生机流动的气息。
村子的废墟上，立起了一座座新的坟茔。旧的悲伤被埋藏，生的力量在挣扎着萌发。
在村后黑石山的矿洞入口处，立起了一块粗糙的石碑，上面没有名字，只刻着一把简单的、断裂的巨斧图案——那是石磊以前常用的工具。碑前，放着几束刚刚采来的、带着露珠的野花。
凌云和月瑶站在碑前， silent 默立。
凌云的藏青色劲装洗得发白，却依旧挺拔，左臂的冰霜已完全化去，只是动作间似乎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他整个人气息内敛，眼神依旧锐利，却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多了一份沉淀后的厚重。
月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依旧是鹅黄色，裙摆上她自己用绿线笨拙地绣了几片新的蒲公英叶子。她长高了一些，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清澈的眼眸中，悲伤依旧，却多了份坚韧与温柔。她怀中抱着已经能下地行走、却依旧瘦弱的二丫。
“石大哥，村子…保住了。”月瑶轻声说着，声音在山风中有些飘忽，“二丫也好多了…大家…都在慢慢好起来。”
凌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石碑上那粗糙的刻痕，仿佛在与老友做最后的告别。
许久，他收回手，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青山，眼神变得悠远而锐利。
“幽谷…”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比严冬更冷的杀意。线索并未完全中断，那枚被遗落的令牌，石磊最后提供的模糊信息，都指向了这个庞然大物更深处的阴影。他们的路，还没有走完。
月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抱紧了怀里的二丫，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同样坚定。忘忧泽的约定，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一半。而剩下的…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会退缩。
阳光洒落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凌云转身，率先向着下山的小路走去，步伐沉稳。藏青色的背影，如同出鞘的利剑，即将再次踏入江湖的波澜。
月瑶最后看了一眼石碑，将一朵小小的蒲公英放在碑前，然后抱着二丫，快步跟上了凌云的脚步。鹅黄色的身影在春风中，如同真正成熟的蒲公英， ready 飘向未知的远方，柔韧而坚定。
青岚漫行，其路漫漫。
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苍茫的山色之中。而他们的故事，如同山间缭绕的岚雾，才刚刚开始弥漫。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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