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高地的薄荷星辰

苏格兰的清晨是被羊群的咩咩声吵醒的。我睁开眼，看见陆星野趴在窗边的橡木桌上，手里攥着一支画笔，正对着Mint-254的母株画写生。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像极了高二那年，他在教室后排画星图的样子。

“醒了？”他听见动静，转头笑了笑，把画纸递过来。画纸上的Mint-254叶片舒展，叶脉里的星轨清晰可见，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给我的薄荷，和我们的陆星辰。”

我坐起身，摸了摸他眼角的红血丝：“昨晚没睡好？”

“没事，”他把画纸夹进速写本，“想给陆星辰画个出生礼物，让他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曾经把星空种进了薄荷里。”

正说着，舅舅在楼下喊我们吃早饭。餐桌上摆着苏格兰传统的哈吉斯和燕麦粥，舅舅递给我们两份报纸，头版头条是“NASA销毁Mint-254核心数据，军工企业阴谋破产”，旁边配着陆星野举着确认单的照片。

“星野，你出名了！”舅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庄园的薄荷，可就是‘英雄植物’了。”

陆星野拿起报纸，眉头皱了皱：“我只是不想让Mint-254被玷污。它应该属于孩子，属于星空，而不是武器。”

吃完早饭，我们在庄园的空地上翻土，准备种Mint-254的种子。舅舅扛着锄头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孩子，每个孩子手里都捧着一个小花盆，里面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普通薄荷。

“听说你们的薄荷能看星星，我们也想种！”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花盆，眼睛亮晶晶的。

陆星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Mint-254的种子，分给每个孩子：“这些种子，种在土里，只要用心照顾，就能长出能发光的薄荷，还能看见仙女座的星星。”

孩子们欢呼着，蹲在地上认真地播种。阳光落在他们的脸上，落在嫩绿的薄荷苗上，也落在陆星野的笑脸上。我突然觉得，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Mint-254不仅是我们的爱情，更是无数孩子的星空梦。

下午，陆星野带着孩子们去山上放羊，我留在庄园里整理他的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是我们高二那年在天台拍的。他穿着白色的校服，我扎着马尾，手里举着一杯薄荷茶，背景是漫天的星星。照片背面写着：“2039年6月17日，和薄荷一起看仙女座，约定254万光年。”

我突然想起，今年的6月17日，就是我们约定的第十年。正看着，陆星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薄荷，快来看！”

我跑出去，看见他站在山坡上，手里举着一个风筝，风筝上画着Mint-254的叶片，还有仙女座的星轨。孩子们在旁边欢呼着，风筝随着风越飞越高，像一颗在蓝天上闪烁的薄荷星辰。

“今天是6月17日，”他朝着我挥手，声音带着笑意，“我们的约定，第十年了！”

我跑过去，他一把抱住我，风筝线在我们手里紧紧攥着。风里裹着薄荷的清香，孩子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风筝上的薄荷星辰在蓝天上闪烁。我突然想起，高二那年，我们在天台约定，要一起去太空看仙女座。现在，我们虽然没去太空，却把星空种在了地球上，种在了每个孩子的心里。

晚上，我们在山坡上搭起篝火，孩子们围坐在旁边，听陆星野讲太空的故事。他从口袋里掏出Mint-254的叶片，放在篝火旁边，叶片上的荧光在黑暗里亮了起来，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Mint-254的光，和仙女座的光一样，都是跨越了很远很远的距离，才来到我们身边的。”他指着天上的星星，“就像我们的梦想，只要坚持，就能实现。”

孩子们仰着头，看着天上的仙女座，又看着手里的薄荷叶片，眼睛里闪着光。我靠在陆星野的怀里，嘴里含着薄荷糖，闻着篝火的香气和薄荷的清香，突然觉得，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和爱的人在一起，和孩子们在一起，把星空种进薄荷里，把爱种进每个孩子的心里。

篝火快灭的时候，陆星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枚用苏格兰石头做的戒指，上面刻着Mint-254的叶片和仙女座的星轨。“这是我用庄园里的石头磨的，”他把戒指套进我的左手无名指，“十年前，我们约定254万光年；十年后，我们约定一辈子，在苏格兰种满薄荷，陪着陆星辰长大，陪着这些孩子，实现他们的星空梦。”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着他温柔的眼睛，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十年的时光，从高二的天台，到太空的植物舱，再到苏格兰的高地，我们经历了太多风雨，却始终没有放弃彼此，没有放弃我们的Mint-254，没有放弃我们的星空梦。

孩子们在旁边拍手欢呼，Mint-254的叶片在篝火旁边亮着，天上的仙女座星星在闪烁。我知道，我们的约定，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跨越254万光年的爱，会在苏格兰的高地上，长出一片又一片的薄荷星辰，陪着我们，直到永远。

“陆星野，”我轻声说，“我爱你。”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嘴唇，嘴里带着薄荷糖的清香：“我也爱你，我的薄荷。还有，我们的陆星辰，我们的薄荷星辰。”

篝火的光落在我们的脸上，落在我们手上的戒指上，落在Mint-254的叶片上。我知道，我们的薄荷园，终于开满了整个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