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五苦捏着那枚“402”钥匙,金属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众人对视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四楼挪——402的门还敞着,下午的混乱中没人留意,此刻在暮色里像张半开的嘴,藏着未说尽的话。
钥匙插进锁孔时,“咔嗒”一声轻响,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推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樟脑味涌出来,混杂着淡淡的霉味,比302房间的气息更沉,像是封了更久的秘密。
房间里没拉窗帘,夕阳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家具的影子。靠墙摆着个旧衣柜,柜门上贴着张泛黄的日历,日期停留在三年前——正是公寓塌方事故发生的那个月。
宋漂亮“这是402大叔的房间?”
宋漂亮指着床头柜上的药瓶,标签上写着“镇静剂”宋漂亮“他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一直睡不好?”
巴若媱的目光落在衣柜旁的地板上,那里有块地砖颜色略浅,边缘有撬动的痕迹。她蹲下身敲了敲,声音发空巴若媱“下面有暗格。”
柯五苦找来螺丝刀撬开地砖,里面露出个木盒,盒盖刻着和老王U盘上一样的“11”刻痕。打开木盒,里面没有账本,没有信件,只有一沓照片和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烟盒。
照片上都是同一个年轻人,穿着工装,站在11号公寓的工地上笑,身后是还没封顶的楼架。郭包佑拿起最上面的照片,突然“啊”了一声郭包佑“这是402大叔年轻时!他旁边站的是……老王!”
照片里,年轻的402大叔搂着老王的肩,两人身后还站着个戴安全帽的男人,侧脸像极了曹阳光的父亲。巴若媱翻到最后一张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巴若媱“最后一批钢筋,不能再换了。”
刘下来“当年的塌方事故,和钢筋有关?”
刘下来的声音有些发紧刘下来“402大叔也是工地的人?”
这时,周可可突然指着铁皮烟盒周可可“这烟盒我见过!曹阳光的钱包里有个一模一样的,只是更旧些!”
柯五苦打开烟盒,里面没有烟,只有半张撕碎的纸条,拼起来是行潦草的字柯五苦“他知道钢筋的事,得让他闭嘴。”
字迹和402大叔药瓶标签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郭包佑“所以当年是曹父换了劣质钢筋,402大叔和老王都知道?”
郭包佑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跑郭包佑“曹父威胁他们闭嘴,402大叔一直活在愧疚里,才靠镇静剂入睡?”
巴若媱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压着件工装外套,口袋里掉出个笔记本——是402大叔的日记。
“3月15日:阳光(曹阳光)来找我,说他爸最近总做噩梦,念叨‘钢筋断了’。他想查当年的事,我该不该告诉他?”
“4月2日:老王来要钱,说女儿佳佳病了,需要手术费。我没钱,他就骂我是帮凶,说要去举报……我怕了。”
“今天:宋编剧说要见阳光,谈什么剧本版权。我得跟着去,不能让老王的事闹大,更不能让阳光知道钢筋的真相——那会毁了他。”
日记写到这里戛然而止。众人看着最后一行字,突然明白了什么——402大叔推曹阳光那一下,或许不只是“情急之下”,更像是怕曹阳光追问当年的事,怕真相彻底暴露。
暮色渐浓,走廊里的吊灯忽明忽暗,照得每个人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白三碗摸出烟盒又塞回去,咂了下嘴白三碗“合着这案子绕来绕去,根儿在三年前的塌方事故里。”
巴若媱“不止。”
巴若媱突然指向衣柜内侧,那里贴着张剪报,是篇关于“11号公寓产权纠纷”的新闻,报道里提到,当年的施工方除了曹父,还有个匿名股东,占股40%。巴若媱“这匿名股东是谁?”
她指尖划过剪报边缘巴若媱“402房间的产权,说不定就属于这个股东。”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腾中介的尖叫腾中介“死人了!又死人了!”
众人冲下楼时,只见腾中介瘫在值班室门口,手指抖着指向里屋——402大叔吊死在房梁上,脚下踢翻了个凳子,凳子上放着那瓶没吃完的镇静剂,旁边压着张纸条:“我欠的,该还了。”
警察再次封锁现场时,推理团七人站在公寓门口,看着救护车的灯光刺破暮色。佳佳已经走了,老王被带走时回头望了眼11号公寓,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
柯五苦突然指着对面楼顶,那里又出现了那个黑影,手里举着的不再是望远镜,而是个手电筒,正对着11号公寓的方向闪烁——三短一长,像是某种信号。
宋漂亮“他在跟谁发信号?”
宋漂亮的声音发颤。
巴若媱抬头看着那串灯光,突然笑了笑巴若媱“也许不是发信号,是在倒计时。”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明天的日期巴若媱“我们的房间在202到208,对吧?”
郭包佑猛地反应过来郭包佑“201刚出事,402又出事……下一个会不会是……”
巴若媱“不知道。”
巴若媱转身往二楼走,帆布鞋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响,巴若媱“但这栋楼的暗格,肯定不止402这一个。”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时,周可可突然发现,自己怀里的小熊玩偶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标签,上面用红笔写着:“202,晚安。”
风卷着窗帘拍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轻轻说:“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