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我才知道,吴磊没走。
他不是普通的魂魄,他是“筑基”了的灵。
那天我照常去墓地,风里忽然飘来一股煎蛋的焦香。我愣住——那是吴磊的味道。他总把鸡蛋煎得有点糊,却非说这是“灵魂焦香”。我顺着味道跑回家,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门口。
餐桌中央,摆着一份早餐:两个煎得微焦的鸡蛋,一碟咸菜,一碗热粥,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吴磊熟悉的字迹:
> “向东,早餐给你放桌子上了。
> 我在‘那边’开始修炼了,现在是‘筑基期灵魂’。
> 别哭,也别傻,好好吃饭。
> ——七日后开光,我就能见你了。”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修炼?筑基?开光?这听起来像修仙小说的胡话,可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粥,分明是刚煮好的。
“哥……是你吗?”我对着空屋嘶喊,“你到底在哪?”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仿佛那里还留着他的影子。
从那天起,奇怪的事接连发生。
第三天夜里,我梦见他。他站在一片白雾弥漫的山门前,身穿素白道袍,身后浮着一圈淡青色的光晕。他对我笑:“我在‘幽冥界’找到一条路,亡魂若执念不灭、心性不堕,可借生者思念为引,重修灵基。我因放不下你,心火不熄,被一位守界人点化,开始‘魂修之道’。”
“你疯了吗?”我在梦里吼他,“你都死了!还修什么?回来啊!”
“回来不是死,”他认真地看着我,“是换一种方式活着。七日后‘开光’,我能短暂显形,能触碰你,能说话。但前提是你得好好活——若你自暴自弃,我的执念就断了,魂修之路也就断了。”
我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第四、第五天,家里开始有动静。水龙头自己开了,电视自动跳到我常看的台,有一次我甚至看见厨房的锅盖轻轻震动,像有人在下面煮东西。我知道,是他。他用尽力气,在和这个世界连接。
第六天,我去了他生前最爱去的旧书摊,在一堆泛黄的古籍里,翻到一本残破的《幽冥录》。上面写着:“至情之魂,若生者不绝其念,死者不堕其心,可入‘灵修’之途。七日凝念,七日聚光,第七日‘开光’,可通阴阳一线。”
我抱着书哭了一夜。
第七天清晨,我早早起床,把家里打扫干净,点上他生前最爱的檀香,把那张字条放在供桌上,像祭拜神明。
正午时分,阳光最烈。
屋里的温度忽然下降,香火猛地拉长,一缕青烟笔直升起,在空中凝成一道符印的形状。
然后,他出现了。
不是幻影,不是梦。吴磊站在客厅中央,身形由虚渐实,穿着那件白道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如星。他对我笑,那笑容和生前一模一样。
“向东。”他开口,声音真实得让我心碎。
我扑过去,想抱他,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我愣住,泪如雨下。
他抬手,轻轻虚抚我的脸,一丝微弱的暖意传来,像风吹过指尖。
“别哭,”他说,“我能来看你,已经是奇迹。‘开
光’只能维持一炷香。以后,我每七日可来一次,若我修为提升,时间会更长,触感会更真……终有一日,我能真正牵你的手。”
我跪在地上,抬头看他:“哥,我等。我每天都吃饭,每天都想你。你修你的,我活我的。你要是敢断了,我……我天天烧《幽冥录》给你,烦死你。”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阳光渐斜,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记住,”他轻声说,“我不是死了。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你的哥哥。”
烟散,光灭,屋内恢复寂静。
只有桌上那碗他“热”过的粥,还留着一丝余温。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的哥哥,正在另一个世界,为能再次拥抱我,拼命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