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和一直这两个字就像诅咒一样，越说，我们之间的缘分就越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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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被分割成两半。白天在金辉的工位上处理那些永远不会真正完成的表单和归档，傍晚之后穿过大半个城区回到厂房，坐在那张长桌前听傅隆生翻来覆去地调整部署的细节。

厂房里的那台老吊扇还在头顶转着，桌面上的资料换过几批，红笔标注的位置被划了又写，写过又划掉。

熙蒙有时会插一句关于网络窗口和外部接口的可行性判断，胡枫在地图上圈出撤退路线的备选方案，小辛和仔仔偶尔追问几句关于掩护的安排。

薇恩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心里那种不安的情绪越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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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薇恩从金辉离开回到厂房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比往常更沉重。几个人围着桌子站着，桌面中央摊开着一张新的结构图。

傅隆生刚刚才得到确切的消息，那串数字密钥被拆成了两部分，其中一段仍然存放在金辉数字资产中心的那台独立服务器里，另一段则不在机房的任何一台设备上，而是单独存放在澳亚银行的保险库里。

傅隆生点了点头，偏头看了熙蒙一眼。熙蒙打开另一张界面，把澳亚银行的楼层结构和安保布局图调了出来，几条可能的路径在画面中依次亮起。几个人围过去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只有彼此能听清的密度和节奏。

薇恩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没有凑过去看屏幕，也没有开口问话。她在他们围绕屏幕逐渐压低音量、挨个在图上指认节点的交谈声中静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客厅里的几个人都没注意到她起身的动作，声音还在继续。

脚步声被地毯完全吸收，经过客厅门口的时候薇恩侧了下身，从门缝里还能看到那几个人的背影，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的那条路径上。

薇恩继续往前走，最后停在书房门口。

她伸手拉了一下门把，门没有锁。随后推开门，闪身进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书房里的灯是关着的，窗帘没有拉严，傍晚的最后一缕天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她站在门边，扶着墙适应了十几秒昏暗的光线，然后开始从书架入手。

那些排列整齐的书脊在暗光中几乎无法辨认字迹，她用指腹贴着书脊外侧一寸一寸地滑过去，没有发现书页间夹着任何多余的东西。

随后薇恩转向书桌，桌面上只有一盏台灯和一支笔，旁边的抽屉还留着一条缝。她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是一些普通的办公用品。第二层抽屉是空的。

最下面的那层抽屉推起来有些紧，像是里面的东西被塞得不够平整。她拉开一条缝，手伸进去触到了一只冰凉的塑料外壳。

薇恩将那个东西取出来，是一只黑色的录音笔。外壳有几道裂痕，边缘处缺了一小块，像是被摔过，又像是被刻意破坏的。

薇恩翻转了一下机身，看到侧面的存储卡插槽外壳还完好，卡槽里嵌着一张尺寸不大的内存卡，表面的金属触点没有明显损坏痕迹。

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可能很有用。

她把录音笔捏在手里，用指甲轻轻抵住内存卡的边缘往里摁。卡槽弹开，她把内存卡取出来收进口袋里，把空了的录音笔外壳放回抽屉原处，重新推上抽屉。

她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书房门被推开了。

胡枫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照亮了昏暗的书房。他的目光落在薇恩身上，然后移向她身后的书桌，又移回来，停留在她的脸上。

薇恩点了一下头。她能感觉到口袋里那枚内存卡的边缘隔着衣料抵着她的指节，那一小块坚硬的边角在她裤子口袋的底部被体温焐热了一些，像一片刚好卡在关节处的异物，不会带来疼痛，却始终占据着她一部分的注意力。

她侧过身准备走出书房门口。胡枫站在原地，没有让开，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扇没有完全推回去的抽屉边缘，停留了一瞬，又移了回来。

他出声喊住她。

薇恩心里很清楚，那个“我们”不单单指他和她。

她没有回答胡枫，径直从他身侧走过，沿着走廊回到客厅里面。

客厅里吊扇还在转着，桌面上的资料已经被收起了一半，熙蒙的屏幕关掉了最上层的那张图。小辛正在喝一杯水，看到她从走廊出来时微微侧了一下目光，又转了回去。

薇恩走到桌边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

口袋里的内存卡还抵着她的指腹外侧，被她的体温焐得更热了一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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