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饼与帝王心(下)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低保储备粮？”他接过春桃递来的筷子，夹了块小的吹了吹送进嘴里。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土豆的甜香混着蛋香和葱鲜，竟然比御膳房的点心更对他胃口。

“好吃吧？”苏娴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个等待夸奖的小朋友，“这叫黄金土豆饼，我琢磨着加点肉末肯定更香，就是肉价太贵，得省着用。”说完还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两肉大概能做五个饼，每个饼卖三文钱的话…

楚煜嚼着饼，看她掰着手指头算账的模样，忽然觉得比批阅那些枯燥的奏折有趣多了。他从锦盒里取出个小瓷瓶递过去：“西域来的香料，叫孜然，撒在饼上或许不错。”

苏娴接过来一闻，一股熟悉的烧烤摊味道直冲鼻腔，眼睛顿时亮了。“这好东西！春桃快撒点试试！”这玩意儿配土豆简直是绝配，要是再有点辣椒面就更完美了，她在心里惋惜着。

春桃刚撒上孜然，土豆饼的香气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带着点西域夜市特有的烟火气。苏娴夹了块递给楚煜：“陛下再尝尝这个！”

楚煜低头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苏娴猛地缩回手，耳朵尖微微发烫，转身就往灶台跑。“我再去煎几张！”

这届老板怎么还带肢体接触的，该不会想扣我伙食费吧。

小禄子蹲在菜地边上修篱笆，偷偷瞄着廊下的动静，蹭到秀禾旁边小声嘀咕：“秀禾姐姐，陛下看咱姑娘的眼神，跟看土豆饼似的，都冒光。”

秀禾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别乱说，小心被听见。”心里却忍不住想，陛下对姑娘确实不太一样了。

正吃着饼，小翠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张帖子脸色复杂：“姑娘，淑妃娘娘请你去品新茶。”

苏娴咬着饼含糊道：“不去不去，我饼还没煎完呢。”

“但是…”小翠有点着急，“听说陛下一来，淑妃娘娘就派人来了，估计是想请陛下过去。”

楚煜头都没抬，语气淡淡：“告诉淑妃，朕在静云院用早膳，没空。”

小翠眼睛一亮，赶紧溜了。

苏娴有点纳闷地看着楚煜：“陛下不去品茶？听说淑妃那儿的茶挺好的。”内心忍不住嘀咕，这么好的摸鱼机会都不去，这老板该不会是土豆饼吃上瘾了吧。

“再好的茶，也没你的土豆饼香。”楚煜又夹了块饼，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娴噎了一下，没接话，低头默默啃饼，心里却有点乱。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该不会是我想多了吧？

楚煜看着她发红的耳根，没再逗她，转而说起土豆：“西域有种紫皮黄心的土豆，产量高，朕让人送些种子来，你试试能不能种。”

“真的？”苏娴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紫皮的？能做紫薯饼吗？比黄土豆甜吗？”

“种出来你就知道了。”楚煜看着她这副见土豆眼开的模样，好笑又无奈。他的心意她没懂，但能让她高兴，送点土豆种子又算什么。

日头升高了，楚煜也离开了。

苏娴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手里还捏着那瓶孜然，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姑娘，陛下刚才看您的眼神…”春桃凑过来八卦。

“看我？”苏娴回过神，把孜然瓶往怀里一塞，“他是看我的土豆饼！你没见他吃了三块吗？”说完转身就往灶台跑，“快把剩下的土豆都擦了，多煎点，给小禄子小翠都分分！”

院子里又响起煎饼的滋滋声，阳光照得土豆饼金黄发亮。苏娴哼着歌翻饼，假装刚才那点微妙的心动不存在。

只有她自己知道，楚煜碰到她手指时心跳得多快，听他说没你的土豆饼香时耳朵有多烫。

但这些都比不上紫皮土豆能不能高产来得重要。

楚煜坐在回宫的轿子里，掀开帘子望了望静云院的方向，嘴角带笑。他知道苏娴这颗土豆脑袋还没开窍，但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她的土豆丰收，等她的土豆饼里，能多撒一份他送的孜然。

等她哪天突然发现，除了土豆和咸菜，这宫里还有个人，值得她往心里放。

而这一天，估计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