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宫墙春深(上)

苏娴的孕肚像吹气球似的鼓起来，四个月时已显怀明显，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西瓜。

太医诊脉时，指尖刚搭上她的腕子，就惊得手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昭仪娘娘……这脉象，竟是双脉！龙凤呈祥之兆啊！百年难遇！”

楚煜当时正在旁边剥核桃，闻言“啪”地捏碎了核桃壳，碎屑溅了一地，跟下了场小雨：“你说什么？双胎？两个？”

太医磕头如捣蒜，脑门都快磕红了：“正是！脉息沉稳有力，一胎似龙，一胎似凤，恭喜陛下！恭喜娘娘！这是天大的福气啊！”

楚煜一把将苏娴抱起来，转了三个圈，吓得她赶紧拍他：“放下放下！小心孩子！你这毛手毛脚的！”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软榻，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摸着她的肚子傻笑：“朕要当爹了，还是两个！这下热闹了！”

自那以后，养心殿就跟铜墙铁壁似的，加派了三倍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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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第一声蝉鸣刚起，养心殿偏殿就乱了套，跟炸开了锅似的。

苏娴凌晨开始阵痛，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像肚子里有只小虫子在拱，到了辰时，疼得浑身冒汗，抓着楚煜的手直发抖，指节都捏白了，跟要碎了似的。

稳婆们围着软榻，手脚麻利地忙乎，太医守在门外，背着药箱随时待命，春桃端着参汤，手一抖差点洒了，淑妃闻讯赶来，手里还提着刚熬好的“催生助产汤”，站在殿外急得团团转，跟热锅上的蚂蚁。

楚煜守在榻边，脸色比苏娴还白，紧紧回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说：“别怕，朕在，朕陪着你。”可声音里的颤抖，谁都听得出来。他这辈子经历过刺客、瘟疫、朝堂风波，刀光剑影里都没皱过眉，从未如此恐慌——那是怕失去她的恐惧，像潮水似的，漫过心口，让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疼。

“陛下……好疼……”

苏娴咬着牙，额角的汗滴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我是不是……不行了？”

“胡说！”楚煜打断她，用帕子擦去她的汗，眼神坚定得像磐石，“太医说你身子底子好，一定能平安生下来。你听着，朕只要你，孩子……孩子咱们以后还能有，你必须挺过来！”

这话他早跟太医交代过——若真到了两难的地步，不惜一切代价保大人。在他心里，苏娴比什么龙凤胎都重要，她才是他的命根子。

稳婆在里面忙活，殿外的楚煜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步，鞋底子都快磨平了。淑妃劝他：“陛下别急，贵妃娘娘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放宽心。”他却听不进去，耳朵只盯着殿内的动静，每听到苏娴一声痛呼，心就像被针扎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这样的煎熬，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像过了半辈子。

直到午时三刻，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殿宇，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凝重的空气，瞬间点亮了所有人的眼。

“生了！是个小皇子！虎头虎脑的！”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喜色，笑得见牙不见眼。

楚煜却没动，眼睛死死盯着榻内：“还有一个！她怎么样？苏娴怎么样？”

话音刚落，又一声清亮的啼哭响起，比刚才的更脆些，像银铃似的：“是公主！龙凤胎！母子平安！娘娘和小主子们都安好！”

楚煜这才像脱了力似的，踉跄着冲进殿内，差点绊倒门槛。苏娴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颊边，嘴角却带着一丝虚弱的笑，看着就让人心疼。两个小小的襁褓放在她身边，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正闭着眼睛哭，嗓门大得很，另一个则安静地吮着手指，像只乖巧的小猫，惹人怜爱。

“苏娴……”楚煜走到榻边，声音哽咽，伸手想去碰她，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眼泪竟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这是苏娴第一次见他哭。这个九五之尊的男人，在刺客面前没怕过，在瘟疫面前没慌过，此刻却为她掉了泪。

苏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陛下……别哭……你看，孩子……咱们的孩子……”

楚煜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滚烫的泪落在她手背上：“辛苦你了……我的阿娴，你受苦了。”

他给皇子取名“楚念安”，取“思念平安”之意，盼着她岁岁平安；给公主取名“楚念禾”，取“思念禾苗”之意，藏着他的小心思。

小名则更随意，皇子叫“小土豆”，公主叫“小薄荷”，惹得淑妃直笑：“陛下这是把贵妃娘娘的心头好，都安在孩子身上了，真是宠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