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日子没过几天,暗处的冷箭又悄无声息地射来,像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日午后,苏娴正小憩,忽听外间一阵骚动。春桃押着一个面生的小宫女进来,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楚煜。
“陛下,娘娘,人赃并获!”春桃气呼呼地将一个布偶摔在地上,“这贱婢竟想用这玩意儿偷换小主子!”
苏娴揉了揉眼,看清那布偶,不禁失笑:“这手艺……柳嫔的侄女找的替身也太敷衍了。”
楚煜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春桃立刻回道:“奴婢早按娘娘吩咐,在每位小主子的襁褓内侧,用特制花汁画了个极小的‘娴’字做记号。这贱婢方才鬼鬼祟祟抱着布偶想来调包,一掀襁褓——露馅了!”
那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磕头:“陛下饶命!是、是掖庭的柳氏逼奴婢做的!她说要替柳更衣报仇……”
苏娴捏起那个画着记号的襁褓,在楚煜眼前晃了晃:“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提前做记号准没错。”
楚煜却气得脸色发黑,猛地一拍桌子:“好大的胆子!敢动朕的孩子——拖出去,杖责三十,扔进慎刑司!”他转头握住苏娴的手,“朕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母子。”
没过几日,更阴毒的手段接踵而至。
苏娴连续几夜噩梦缠身,总梦见有人拿针扎她的肚子。春桃放心不下,仔细搜查了她的寝殿,竟在床底摸出个布偶——那布偶俨然是照苏娴的模样做的,肚子上密密麻麻扎满了细针,针尾还缠着血红丝线,看得人毛骨悚然。
德妃闻讯赶来,一见那布偶就脸色煞白,声音发颤:“这、这是厌胜之术!最是歹毒!娘娘快烧了它,万万留不得!”
苏娴却按住德妃的手,神色异常冷静:“别急。”她转头吩咐春桃,“去取块磁铁来。”
磁铁取来,苏娴将它缓缓靠近布偶的肚子——只听一阵轻微的“叮叮”声,那些细针竟纷纷被吸起,针尾的红线里,赫然裹着极细的铁屑。
“德妃你看,”苏娴举起磁铁,语气冰冷,“这针是铁的。宫里能用上这等精铁细针的地方……可不多吧?”
德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楚煜查证后,发现竟是德妃的心腹所为。德妃虽未亲自下手,却默许了这一切,想借此扳倒苏娴。盛怒之下,楚煜虽未废黜德妃,却收回了她掌管针工局的大权,罚她闭宫抄写《女诫》百遍。
经历这两遭,楚煜对苏娴更是紧张得寸步不离。
听说孕妇按摩能缓解腰酸,他竟真跑去太医院,拉着老嬷嬷学了半晌。回来后,他信心满满地按住苏娴:“别动,朕帮你按按。”
结果他手劲时轻时重,轻时如羽毛挠痒,重时疼得苏娴直接“嘶”一声叫出来。
“陛下!”她哭笑不得地拍开他的手,“您这是按摩还是报仇?再按下去,臣妾的腰真要青了!”
楚煜讪讪地收回手,表情有些委屈:“朕……朕只是想让你舒服些。”
“您安安生生坐着,就是让臣妾最舒服了。”苏娴笑着塞给他一个剥好的橘子,“陪我说说话就好。”
楚煜这才乖乖坐下。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苏娴摸着日益隆起的肚子,看着窗外正指挥宫人晾晒干货的淑妃,忽然觉得,这深宫之中,她赢得的或许不只是阴谋较量,更是难能可贵的人心。
而廊下的楚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他的后宫,终于不再是冰冷的围城,而有了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