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那天天没亮,苏娴就被春桃从被窝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姑娘快醒醒!再不起就赶不上卯时的宫门了!”春桃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碎碎念,“您看您这黑眼圈,跟被熊猫上身似的,可得好好遮遮,别让嬷嬷们看着又说您病弱。”
苏娴顶着个鸡窝头,打了个能吞下整个鸡蛋的哈欠:“遮它干嘛?越病弱越好,最好让他们一看就说‘这姑娘风一吹就倒,赶紧送回家养老’。”
她被按着换上礼部统一的月白色秀女服,料子糙得能当砂纸,领口还磨得脖子发痒。苏娴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
啧,这皇宫福利也太差了,工装质量连现代厂服都不如,差评!
同批入宫的秀女有二十多个,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坐马车时还在卷《女诫》,互相攀比头上的珠花谁更闪瞎眼。
苏娴缩在马车角落,靠着车窗补觉,嘴里还叼着半块春桃塞给她的芝麻糕——昨晚琢磨“如何优雅地摔一跤”到后半夜,困成狗了。
“苏姑娘倒是心大。”隔壁座位的翰林学士家小姐忍不住打趣,“这都要见天颜了,您还睡得着?”
苏娴含糊不清地嘟囔:“梦里啥都有,说不定能梦见陛下说‘你走吧,朕放你回家’。”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翰林小姐:“……” 这位怕不是真傻?
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宫门,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晨光里闪着金光,气派是真气派,就是透着一股子“高压监狱,生人勿近”的窒息感。
苏娴跟着大队伍走,看着红墙下巡逻的侍卫个个面无表情如同AI,心里默默给这地方更新了标签:特级高压监狱PLUS版,高危慎入!
选秀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红毯铺地,描金椅子一字排开,最上头坐着俩位——左边明黄袍子的皇帝楚煜,右边凤袍加身的太后。
苏娴偷偷抬眼瞄了瞄。楚煜看着比画像上年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就是嘴角抿得像把刀,眼神扫过来时,跟X光似的,仿佛能穿透人的骨头直达灵魂深处。太后看着慈眉善目,但那眼神里的精明,跟王氏有得一拼,只是更藏得深,段位更高。
“完了,这俩面试官眼神太毒,不好糊弄啊。”苏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把“病弱”人设焊死在身上——走路微晃,肩膀内收,时不时还战术性咳嗽两声,活像株被霜打了三天的小白菜,蔫得不行。
秀女们按家世依次上前,三跪九叩,然后展示才艺。有弹琵琶弹得肝肠寸断恨不得当场立碑的,有跳舞跳得像风中柳絮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还有念诗念得声泪俱下,高呼“愿为陛下死而后已”的。
苏娴听得眼皮打架。 太卷了。 比她以前公司抢年度最佳PPT时还卷。 不就是选个“后宫编外人员”吗?至于这么拼命?
她排在中间位置,前面还有十几个秀女。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发晕,广场上的熏香又闷又腻,混合着各种脂粉味,简直是天然“助眠香薰”。苏娴昨晚没睡好,此刻被这环境一催,困意像开了闸的洪水涌上来。
她偷偷往旁边的盘龙柱挪了挪,后背往冰凉的柱子上一靠——嚯,真凉快!舒服! “就眯一小会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等轮到我了,春桃肯定会叫醒我。”
然后,她就真的……心安理得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