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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天界空寂佛铃待放

凤铃七世墨离心上月

墨离与凤离跃下轮回台的第三日,九重天开始下雨。

不是瑶池仙境的甘霖,而是带着寒意的冷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琉璃瓦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这雨下了整整三日,把凌霄殿的金砖洗得发亮,却洗不掉殿内那股挥之不去的空寂。

天帝坐在九龙宝座上,目光落在殿下那张空荡荡的翡翠椅上,那是凤离的座位,往日里总被她堆得满满当当。

左边摆着个玉瓶,里面盛着墨潭的灵泉水,她说右边放着块巴掌大的月光石,是她从诛仙台的石缝里抠出来的,说“夜里看书能照亮”;椅背上还挂着个锦囊,里面装着去年佛铃花的花种,她念叨着要在墨离的神殿外种满。

凤凰公主.凤离“墨离哥哥修炼时用得上。”

如今,这些东西都被凤离带走了,说是“凡尘也能用上”。翡翠椅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椅面上还留着一块浅浅的凹痕,是她常年坐着嗑凤凰果留下的。

天帝“这孩子”

天帝拿起案上的琉璃盏,盏中倒映着他鬓角的白发,他忽然对身旁的天后叹道,“怕是要吃尽苦头了。”

天后正用金丝银线绣一幅凤凰图,那是她给凤离备的嫁妆,针脚刚绣到凤凰的尾羽。听到天帝的话,她的指尖顿了顿,银线在布面上打了个结:

天后“她自小性子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我能做的,也只有在这儿等着了。”

可等着的日子,太漫长了。

冷雨停后,天后去了趟梧桐林,那里曾是凤离最爱的地方,如今却萧索得让人心惊。往日被凤凰火烘得暖意融融的树枝,如今蒙上了一层薄霜,叶片边缘泛着枯黄,风一吹就簌簌落下,铺了满地残叶。

凤离住过的琉璃巢,孤零零地悬在最高的枝桠上,巢边的夜明珠还在发光,却照不亮巢内的冷清。

天后伸手摸了摸巢壁,上面还留着凤离小时候用爪子划出的歪歪扭扭的“离”字那是她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时刻的。

“傻孩子。”天后的眼眶红了,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十二颗凤凰泪凝成的珠子,“这是母后留给你的,说若遇大难,捏碎一颗便能解厄。

“但愿你用不上。”她将锦盒轻轻放在巢里,转身时,衣角扫过枯枝,惊起几只躲在树洞里的灵鸟。

那些灵鸟曾是凤离的玩伴,她总把最甜的凤凰果分给它们,可如今,它们看到天后,只是怯怯地啄了啄羽毛,再没了往日围着凤离叽叽喳喳的热闹。

墨离的神殿,比梧桐林更冷清。

殿门紧闭,门环上落了层薄灰,连看守神殿的仙童都打起了瞌睡,推开殿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案头的卷宗堆得比往日更高,却没了那盏总被偷偷添上凤凰花蜜的茶盏。

墨离的座位空着,椅背上搭着一件玄色外袍,那是凤离在蟠桃会偷穿的那件,她还回来时,衣襟上沾了点她的胭脂,墨离没让仙侍洗,就那么搭着,如今胭脂的痕迹淡了,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粉。

案头的砚台里,墨汁早已干涸,旁边压着一张纸,上面是凤离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墨离哥哥,等我回来”,末尾还画了只小小的凤凰,正叼着一朵佛铃花。

仙侍说,墨离上神跃下轮回台的前一夜,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纸,却什么也没说。

只有墨离贴身的袖袋里,那枚凤凰香囊偶尔会透出一点金红色的微光,那光芒很弱,像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亮着,仿佛在提醒着什么,在凡尘的某个角落,有个红衣少女,正攥着半枚离字玉佩,带着跨越轮回的执念,一寸寸地寻他。

而此刻,轮回缝隙的最深处,正涌动着一股猩红的恶意。

血煞的残魂蜷缩在一片混沌中,周身缠绕着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

那些被他吞噬的怨灵,此刻都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他的眼睛正透过重重雾霭,贪婪地注视着凡尘的方向。

轮回的迷雾在他眼前散开,像拉开了一幅血色画卷。

画卷里,凤离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衣,站在残破的城楼上,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宫殿,身前是黑压压的敌军。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污,却死死攥着一枚银线凤凰香囊,望着敌军阵前那个穿玄甲的身影,眼中是化不开的痛。

那个玄甲将军,正是转世的墨离,他勒着马,长枪直指城楼,声音冷硬如铁:“降者不杀。”

这是凤离的第一世战国,亡国公主与破城将军。

血煞的残魂发出桀桀的笑,笑声里淬着毒,像生锈的刀子刮过骨头

血煞“墨离,看到了吗?这只是开始。”

万年前,他被墨离按在诛仙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仙骨被一寸寸碾碎,修为被抽干,灵识被打入这不见天日的轮回缝隙。那时墨离的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冰,说

墨离“邪魔歪道,不配存于三界。”

可如今呢?

血煞的猩红目光扫过画卷里凤离的脸,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喊“墨离”,可玄甲将军的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血煞“你废我修为、碎我仙骨,将我囚于这轮回缝隙,”血煞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带着蚀骨的恨意,“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爱而不得,什么叫痛彻心扉!”

他要化作每一世的阻碍,像附骨之疽,潜入他们的命途。

他要让凤离在战国的尸堆里,捧着染血的香囊,听他说“你是敌国余孽”;要让她在盛唐的大漠中,弹着断弦的琵琶,看他为别的女子描眉;要让她在北宋的雷劫下,燃尽狐尾,换他金榜题名,却只换来他一句“人妖殊途”;要让她在南朝的刀光里,摔碎胭脂盒,听他说“郡主与将军,本就殊途”;要让她在大胤的宫墙内,埋了明珠香囊,等他一句“勿等”;要让她在民国的战火中,攥着染血的铜戒指,看他倒在血泊里,连“爱”字都来不及说。

他要让她每一世都拼尽全力去爱,却被抛弃、被背叛、被遗忘,在每一世的终点,都抱着“若有来生”的遗憾,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而墨离呢?

血煞的目光转向那个玄甲将军,眼中的恶意更浓了。

他要让每一世的墨离,都对凤离动心,战国时,会在她缝甲时,指尖微微发颤;盛唐时,会在她跳舞时,目光舍不得移开;北宋时,会在她挡雷时,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南朝时,会在她摔碎胭脂盒时,喉间发紧;大胤时,会在她跪雪时,偷偷攥紧拳头;民国时,会在她放弃出国时,夜里辗转难眠。

可动心又如何?

他要让家国大义横在他们中间,让世俗偏见挡在他们面前,让阴差阳错拆开他们的手。他要让墨离每一次动心,都伴随着更深的推开;每一次想靠近,都被“道义”“责任”“理智”死死按住;每一次失去后,都在午夜梦回时,被无尽的悔恨啃噬心脏。

“我要让你最后即便想起一切,”血煞的残魂笑得更癫狂了,黑雾翻涌着,几乎要冲破轮回缝隙,“也会因为自己亲手造成的七世伤痛,永远活在愧疚里!

你会看着她满身伤痕,想起每一世是你推开了她,是你让她抱着遗憾死去——那种滋味,比万年前我承受的碎骨之痛,要甜上一千倍,一万倍!”

九重天的佛铃花树,还立在花海深处。

枝桠光秃秃的,连个花苞都没有。往日里,凤离总爱在这里荡秋千,花瓣落在她的红衣上,像落了一场紫色的雪。

她还说:“等我嫁给墨离哥哥,就在这里摆喜宴,让所有仙者都来喝我的凤凰醉。”

可如今,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像在为一场未开始的盛宴哀悼。

谁也不知道,这佛铃花要等多久才会再开。

或许等七世轮回结束,等红衣少女捧着染血的香囊归来,等玄衣上神解开灵识的封印,它才会在某个清晨,突然绽放,让淡紫色的花瓣铺满九重天,让清越的铃声,盖过所有的爱与痛。

但此刻,凡尘的第一世劫难,已在血色残阳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城楼上的亡国公主,望着阵前的玄甲将军,终于松开了攥紧的香囊,银线断了,香囊落在地上,滚出几颗干瘪的凤凰花种,那是她从九重天带来的,本想等他打完仗,一起种在院子里。

而阵前的将军,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勒紧缰绳,长枪再次前指,声音冷硬如铁:“攻城。”

血色,染红了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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