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咫尺之间的心跳》

陆铭轩捏着门把的手顿了顿，轻轻推开一条缝——休息室里拉着半幅窗帘，陈燕之坐在沙发上，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眉头微蹙。大概是熬了夜，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揉了揉泛红的眼角，指腹蹭过眼下淡淡的青黑。

“那个……”陆铭轩的声音有点发紧，他跨进门，手里捏着支未拆封的眼药水，“我听姐姐说你最近总熬夜改方案。”

程砚之抬头看过来，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倦意，看到他时愣了愣，随即扬起个浅淡的笑：“是陆明轩吧？昨天面试……”

话没说完，陆铭轩已经把眼药水递到他面前，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你眼睛红得厉害，这个是人工泪液，没防腐剂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我之前查过，你有干眼症。”

程砚之接过眼药水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那支包装简单的小管，程砚之只是冷冷的一笑并说了声谢谢。

陆铭轩没敢接话，转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杯——里面是刚买的冰美式，特意让店员少冰少糖。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凉丝丝的：“你以前采访说过，下午赶行程时喝这个最提神。”

程砚之看着那杯咖啡，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耳朵有点红的陆明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尖敲了敲行程表：“昨天复试时，你说知道我喝温水要40度左右？”

陆铭轩猛地抬头，心跳漏了一拍：“是、是啊。”

“那今天怎么突然换咖啡了？”程砚之端起杯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时，眼底闪过点笑意。

“因为……”陆铭轩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半分，“行程表上写着下午要连开三个会，你需要这个。”他顿了顿，又小声加了句，“等忙完这阵，我再给你准备温水。”

程砚之仰头喝了口咖啡，冰爽的苦味混着淡淡的甜在舌尖散开，刚好是他习惯的味道。他放下杯子时，发现陆明轩还站在那，像株有点拘谨的向日葵，目光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谢了。”他拆开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两滴，清凉感瞬间漫开来，“看来以后有你在，我能省不少心。”

凌晨三点的工作室还亮着灯，打印机“滋滋”吐出最后一页行程表时，陆明轩的眼皮已经在打架。经纪人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风，他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过表格：“李姐，我这就核对！”

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时间点——早上七点化妆，九点品牌拍摄，下午两点飞外地，晚上还要赶直播……他边标重点边揉眼睛，笔尖在纸上划错了好几次。程砚之刚结束录音，靠在沙发上翻剧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倦意。

等把所有细节核对完，天边已经泛了白。陆铭轩把表格轻轻放在陈燕之手边，想着靠在椅背上歇会儿，脑袋一歪就彻底沉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上落了件带着暖意的东西，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程砚之常穿的那件黑色外套。他的睫毛颤了颤，没敢睁眼，只觉得后颈贴上一块温热的布料，像是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呼吸声就在耳边不远，轻得像羽毛。陆铭轩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咚咚”地撞着胸腔，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烫。他能想象出程砚之弯腰时的样子，或许还轻轻掖了掖衣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舞台上那个耀眼的人。

外套的余温慢慢浸进衬衫，把后半夜的凉意都驱散了。他闭着眼，唇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翘，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那咫尺之间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