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三章 宫闱召见，北使临京

晨雾散尽，皇城的朱墙金瓦在天光下显出肃穆威严，可内里暗流，早已汹涌翻涌。

天牢的供词被连夜整理成册，呈递御前。圣上看完顾渊的供述，心绪震荡，却碍于深宫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时难以立刻动手。

朝堂之上，一道道奏报接连递入。除了后宫旧案的余波，一份来自北境的加急密信，更是压得满朝文武心头沉甸甸。

北朔国遣使，不日便要抵达京城。

北朔与大燕边境常年摩擦不断，此番使团前来，表面是商议边境互市，暗地里谁都清楚，是来探察大燕朝堂虚实。

萧君屹立于朝堂侧殿，指尖摩挲着密报，眉头紧锁。

“北朔世子亲自带队而来，随行之人鱼龙混杂，其中不乏顶尖细作。”他低声道，“他们定然听闻了国内旧朝冤案的风声，想要借我们的内乱，从中渔利。”

就在此时，慈宁宫的内侍匆匆赶来，传下太后口谕。

“太后娘娘，请沈翎月即刻前往慈宁宫觐见。”

消息传到沈府时，沈翎月正在落月院翻看苏愈整理出来的旧案卷宗。

青禾神色有些紧张：“小姐，慈宁宫的召见，可万万不能怠慢。太后娘娘执掌后宫多年，心思深不可测。”

沈翎月合上卷宗，指尖轻轻按压纸页。

她心底十分清明。

太后此刻召见她，绝非单纯的体恤。顾渊的供词泄露，深宫旧事浮出水面，太后必然想要从她这里，探得更多内情。

她记得自己的本心。

这具身躯是原主赠予的，她要替含冤的原主，替枉死的原主母亲，洗去满身污名。可眼下局势错综复杂，太后、后宫那位、北朔外敌，三方势力交错，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收拾衣裳，随我入宫。”沈翎月平静开口。

萧君屹恰好赶来沈府，听闻太后召见，神色一沉。

“太后心思难测，我陪你一同入宫。”

沈翎月微微摇头：“慈宁宫召见，是单独见我。你若是一同前去，反倒会让太后疑心，以为我背后有靖王撑腰，事事都要依仗旁人。”

她抬眼看向萧君屹，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我可以应对。你在外等候，若有变故，我会设法传讯给你。”

萧君屹望着她，知晓她的顾虑，只能颔首，叮嘱再三：“万事小心，切莫轻易吐露全部底细。深宫之中，没有全然的真心。”

沈翎月点了点头，登上入宫的马车。

马车碾过青石长街，一路驶向慈宁宫。

车帘之外，市井人声喧嚣，车帘之内，她静静闭目。

她已经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见识过众生的苦难，也看清了权力之下的算计。可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借身而来。原主的苦难，原主母亲的冤屈，是她肩上不能卸下的担子。

不多时，马车抵达慈宁宫。

殿内檀香沉静，陈设古朴华贵。太后端坐在铺着锦缎的宝座之上，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端庄，眼底藏着历经世事的深沉，看不出喜怒。

殿内并无旁人，只有几名贴身宫女侍立在侧，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翎月，抬起头来。”太后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沈翎月依言抬头，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太后目光细细打量着她，从上到下，仿佛要将她的心思尽数看透。

“顾渊的供词，本宫已经看过。二十年前的旧案，牵扯甚广。你是柳家之女，又是当年风波的亲历者，本宫想听听，你心中所见，究竟是何模样。”

这话看似寻常，实则是一场试探。

沈翎月心中警铃大作。她不能全盘托出，也不能刻意隐瞒。

“回太后，晚辈所知有限。只知晓当年诸多冤案，有许多无辜之人蒙难。至于幕后的种种纠葛，晚辈尚在查证之中。”

太后淡淡颔首，没有继续追问旧案，话锋忽然一转：“北朔使团不日入京。北朔世子，性情桀骜，野心勃勃。此番前来，表面修好，实则意在窥探我大燕虚实。”

她顿了顿，眸光意味深长：“如今朝中风波迭起，旧案将破，后宫暗流涌动。若是被北朔之人抓住把柄，大燕边境，便要再起烽火。”

沈翎月心中一凛。

太后这是在暗示，眼下的旧朝冤案，不仅仅是深宫恩怨，还会牵动家国安危。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慈宁宫偏殿的窗户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那是后宫那位安插在慈宁宫的眼线。

他悄无声息地听完殿内的对话，转身退去，要将方才的一切，传回佛堂深处。

佛堂之内，檀香袅袅。

那道温婉的身影静坐蒲团，听完下属的回报，指尖捻动佛珠，缓缓转动。

太后召见沈翎月，北朔使团将至。

局面，正在朝着她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而京城之外，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向着皇城而来。

为首的男子一身异域锦袍，眉眼深邃，带着北朔独有的悍戾锋芒。北朔世子，已然快要踏入大燕的都城。

外敌将至，深宫对峙，旧案悬而未决。

重重棋局，已然彻底铺开。

沈翎月立于慈宁宫大殿之中，只觉得肩头压上了千斤重担。

她要为原主母女讨回公道，可这公道的背后，还牵扯家国社稷。前路，愈发难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