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佣（私设）

具体设定见上文，ooc致歉

“现在，”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说说吧。怎么回事……”

奈布吐出的烟在暖黄台灯下散开，像层薄纱裹住杰克紧绷的肩膀。

杰克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上那件过大T恤的下摆。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指上。

从哪里开始说呢……是说那所光鲜亮丽却让他窒息的学院？说那些永远也凑不够的钱？还是说凯尔那令人作呕的嘴脸？

沉默在蔓延，只有窗外持续的雨声和奈布吸烟时极轻微的声响。

终于，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干涩地开了口，语调平静得近乎麻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

“我在圣玛利亚学院读书。”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们免除学费招收穷困学生，用来保证平均分和升学率。”

奈布没什么反应，只是弹了弹烟灰，示意他继续。

“奖学金只免学费。”杰克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但学杂费、房租……我都得自己想办法。我试过所有能做的兼职，但获得的钱远远不够。”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切的疲惫，那是长期被生存压力碾磨后留下的痕迹。

“所以，你就给那些少爷小姐当跑腿的？”奈布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杰克抬头看向奈布，眼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神色，但很快又湮灭下去。

他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来钱快。他们不在乎钱，高兴了，随手给的……就够我活很久。”

“所以那个凯尔……”

“嗯。他的‘生意’最多。”杰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论文、跑腿、买东西……一开始只是这些。”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奈布T恤的领口，“但时间长了之后……他们要我做的越来越没底线。”

说到这，杰克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卷住的蛛丝：“那天凯尔要抓那只猫，丽莎护着它。他骂她‘捡垃圾的’，还说要把猫扔了听响……”杰克面色毫无波澜，“我看着那猫缩在她身后，蓝色的眼睛像是清澈的湖水，就想起我第一次被孤儿院赶出来的晚上，蹲在垃圾桶旁边，也那么怕。”

奈布指间的烟烧到了滤嘴，烫得他指尖一缩，才慢悠悠的想起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所以你就敢跟他们动手，拿自己当英雄？”他语气里的嘲讽像冰碴，但杰克知道他带多少恶意。

“我没想当英雄……”杰克眼尾泛着红，“我只是不想看他欺负那猫，欺负丽莎……就像不想看他欺负我一样。”话说到一半又噎住，他怕奈布觉得他矫情——为了一只猫和一个不熟的女生，把自己逼到要揣刀拼命的地步——尽管那只是美工刀。

奈布静静地听完了全部，期间又点燃了一支烟。他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听到杰克和凯尔他们拼命的原因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所以，”奈布开口，“你为了点钱，去给一群废物当狗。被咬了，就想用一把刀解决问题。结果差点被反杀。”

听着奈布的话，杰克的脸上血色尽褪，他咬紧了下唇，没有反驳。

然而，奈布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知道你为什么输得这么惨吗？”奈布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杰克，“不是你不够狠。你已经够狠了，敢动刀就见血。”

“你输在没脑子。”他的话语毫不留情，“要么就忍到底，当条合格的狗，至少能拿到骨头。要么，就一击毙命，别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点了点杰克的额头。

“可你呢？忍不住，又杀不了。瞻前顾后。既想当好人护着那只猫和那个女孩，又舍不得那点钱。最后被逼急了，抄起家伙却连目标都找不准。你不是去拼命的，你是去送人头的。”

他靠回椅背，眼神里带着审视：“就你这样的，在那所吃人的贵族学院里，活不了多久。像凯尔那样的人，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消失得无声无息。”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杰克心上。不是因为奈布的话有多羞辱，而是因为……真实。

奈布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将他策略上的愚蠢和行动上的天真暴露无遗。

他看着奈布，喉咙发紧：“那我……”该怎么做，这句话的前半段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问出来的，可随后又被杰克咽了回去。

奈布嗤笑一声，说：“怎么办？”他侧过头，伸出一根手指，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第一条路，认怂。明天去找凯尔，跪下道歉，求他放你一马，继续乖乖当你的狗，也许还能捞到几根骨头。”

杰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抗拒藏都藏不住。

“看来你不选这个。”奈布似乎早就料到，语气毫无波澜，“那就只剩第二条路。”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让自己变得有价值，让别人不敢随便动你。或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变得足够危险，危险到所有想动你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选哪条，看你自已。”

谈话到这里似乎结束了。他给了杰克两个选择，也似乎……什么都没给。

杰克独自坐在沙发上，奈布的话语在他脑中疯狂回荡。

认怂？还是……变得危险？

房间里似乎只剩下雨点敲打窗户的单调声响。

杰克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感到一种无力的茫然。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被雨水闷住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几下急促的敲门声——听起来像是来了个不需要客气的老熟人。

奈布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几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像是知道来人是谁一样。他对杰克打了个手势，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锁。

门开了，风雨声立刻涌了进来。诺顿·坎贝尔站在门口，他没打伞，头发和旧夹克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看着有点狼狈。他一只手捂着嘴，压抑地咳了两声，呼吸显得有点吃力。

“咳……奈布，”诺顿的声音沙哑，带着点夜间忙碌后的疲惫和无奈，“你那停后巷的宝贝摩托，已经被卢卡那辆抛锚的车彻底堵死了。”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点抱怨。

诺顿说完，才抬起眼睛，视线越过奈布看向屋内的杰克。

他打量了一下杰克脸上的伤和那身不合体的衣服，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了然地挑了挑眉，好像在说“果然还在你这儿”。

“还有，”诺顿的视线转回奈布，语气没什么起伏，“刚才闹的那一场，动静不小。虽然警察没来，但这附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估计都听说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气息有些不匀，缓了缓才继续说，“你这儿，最近怕是清静不了了。”

诺顿的目光在杰克脸上那新鲜的伤口和不合身的衣服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奈布脸上，带着点冷冷的告诫意味：“……你看人的眼光，有时候真不怎么样。奈布.萨贝达，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诺顿说完主要的事，似乎就打算离开。但他转身前，又像是想起什么，看了一眼窗外滂沱的大雨和漆黑堵塞的巷子，回头对奈布摆了摆手，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路也堵着。你们俩今晚就老实待着吧。”

诺顿说完主要的事，重重咳了两声，拉紧了湿透的夹克领子，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的脚步已经迈入了雨幕中。但刚走出去两步，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皱着眉头转身几步又跨回了屋檐下。

“还有，”诺顿一边没好气地对着奈布说道，一边从他那件湿外套的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张被捏得有点皱巴的卡片。

——那是杰克的学生证。照片上的他看起来更年轻些，表情拘谨。

“这破玩意儿，塞在那小子扔下的破背包夹层里。”诺顿喘着气，语气冲得很，显然对这额外的发现和跑腿极度不满，仿佛这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差点当垃圾扔了！检查的时候翻出来的，真是麻烦！”

他几乎是把学生证甩到奈布手里的。

“拿好了！告诉他，自己的东西自己看牢，别再给别人添乱。” 他甚至没再看屋内的杰克一眼，仿佛交还失物只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令人厌烦的流程。

做完这一切，诺顿像是彻底完成了所有任务，他一秒也不想多待。

诺顿朝着奈布和杰克的方向烦躁地挥了下手，算是涵盖了“路堵了雨大你们看着办”的意思，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更快地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很快便消失在了昏暗的巷子尽头，只留下一连串被雨水声压过的、压抑的咳嗽声。

奈布关上门，将一切风雨和嘈杂彻底隔绝。

他背靠着门板静立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被诺顿嫌弃地塞过来的学生证。照片上青涩拘谨的杰克和此刻沙发上狼狈不堪的本人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他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把美工刀，在手里掂了掂。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诺顿的到来和离开，像一阵风，刮来了现实的麻烦，也带走了房间里一丝多余的客气。

奈布抬起头，看向杰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走到杰克面前，他走过去，没有先处理那把美工刀，而是将那张学生证“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按在了杰克面前的木桌正中央。塑料卡片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晰的脆响。

然后，他把自己刚掏出那把美工刀，手腕一翻，将它精准地压在了学生证之上。

冰冷的金属，如同一个残酷的注脚，牢牢钉死了那张代表着杰克身份和挣扎根源的塑料薄片。

“你的东西。诺顿‘好心’给你送回来了。”奈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目光扫过被刀压住的学生证，再看向杰克，“收好。别再弄丢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动作和话语的含义充分沉淀。

“路堵了，雨也没停。”奈布的声音很平静。“而且，诺顿的话你都听到了，因为你，一堆麻烦已经在路上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杰克。

“那么，趁着今晚这点无处可去的时间，好好想想。”

奈布的目光再次落回那被刀压着的学生证上，意有所指。

“你惹了麻烦，现在又欠了债。你打算拿什么来还？”

“……我会去想办法的。”杰克语气坚定，“就算放弃学业，我也……”

“打住，你小子想什么呢？”听到杰克提到学业二字，奈布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他用手点了点杰克的肩膀，说：“放弃学业?就你这样的，一看就是学生，打工都不一定有人要你，那我不就亏了?”

“那我……怎么办。”杰克的声音里带着不知所措。

奈布叹了一口气，他没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眼雨势。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忽然转身，扔给杰克一串钥匙——黄铜的，上面还带着点铁锈味。

“你这样，书还是要念的，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奈布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沉，就像是块沉闷的石头。“这是纹身店后门的钥匙。”

“从明天起，放学过来。”

“过来……做什么？”

“打杂。”奈布下巴朝墙角的拖把扬了扬，“扫地、消毒、整理颜料。”

杰克捏着那串钥匙，台灯的暖光落在他脸上。

“工钱我也会给你的，一小时二十。”奈布顿了顿，指尖在身旁的工作台上敲了敲，发出嗒嗒的轻响。“顺便，教你点东西。”

“……”杰克没有说话，他的心里现在五味杂陈。

奈布看杰克没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给的价钱不够，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觉得太少，也可以二十五一小时……”

“不用了，二十已经够多了。”杰克打断了奈布的话，“我只是，很震惊。”

“嗯?震惊什么。”

“震惊你居然会收留我。”

“那只是合法的雇佣关系，别多想。”奈布纠正道，“我可没那闲工夫做慈善。”

“谢谢。”可是，在我看来已经是了。

杰克声音很低的道了一句谢，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窗外的雨声很大，大到盖过了杰克的道谢。

杰克不知道那天奈布到底有没有听到，只知道那一天无家可归的他似乎遇到一个可靠的人——尽管他刀子嘴豆腐心…尽管他不善言辞。

这个夏天好像还是闷热的，但潮湿的雨里，似乎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