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凤体稍安不过两日,宫中竟传出骇人消息——娘娘病情反复,呕逆不止,太医院会诊后,竟在江美笙所献的疏肝解郁香囊中,查出了微量会导致胸闷呕逆的“絮凝草”粉末!
此讯一出,举宫哗然。
“岂有此理!”皇帝江智在御书房内勃然大怒,将茶盏重重掷在地上,“查!给朕彻查!竟有人敢谋害皇后!”
江望喜立于下首,面色冰寒,蓝眸中暗流汹涌。他昨日才命沸祈之暗中探查,不料今日便出了此事,且矛头直指江美笙。
“父皇息怒,”他声音沉冷,“此事疑点颇多。江小姐若真有心加害,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献香,又何必用如此容易被查出的手段?”
“朕自然知道那孩子心性纯良!”江智余怒未消,“但香囊确是她所献,证据确凿!如今宫中流言四起,若不查明,如何堵住悠悠众口?又如何向江爱卿交代?”
正说着,内侍来报,江尚书江铭携女在宫门外跪求面圣。
江望喜眸光一凛。
宫门外,江美笙一身素衣,未施粉黛,银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跪在父亲身侧。她脊背挺得笔直,粉瞳中虽有一丝惶然,更多的却是清澈与坚定。
“爹爹,女儿没有。”在来的马车上,她只反复说着这一句。
江铭面色凝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爹信你。”
他们被宣入御书房。江美笙跪伏于地,声音清晰却不失镇定:“陛下明鉴,臣女敬慕皇后娘娘慈和,感念娘娘恩遇,绝无半分加害之心!那香囊从配药到缝制,皆由臣女一人完成,期间未曾假手他人,更未曾加入什么‘絮凝草’!”
“哦?”皇帝目光锐利,“那太医院查出的絮凝草粉末,又从何而来?”
“臣女不知!”江美笙抬起头,粉瞳中带着医者的执着,“絮凝草性寒,与香囊中臣女所用的柴胡、薄荷等药性相冲,若加入其中,不仅会削弱药效,更会产生异味。臣女再不济,也断不会犯此等错误!请陛下允许臣女查验那只香囊与太医院的验方!”
江望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此刻不像那日宫宴上任人审视的娇弱贵女,更像一个捍卫自身清誉与医者尊严的战士。
“父皇,”他适时开口,“江小姐所言在理。既是关乎母后安危与江小姐清白,不如让她亲自查验,也好找出真正疏漏之处。”
皇帝沉吟片刻,准了。
香囊与太医院的验状被取来。江美笙仔细检查着那只淡绿色的香囊,指尖捻动其中的药材粉末,置于鼻尖轻嗅,又取了一点用清水化开,仔细观察。
突然,她目光一凝,指向香囊内衬一处极不显眼的淡黄色污渍:“陛下,殿下,请看这里!”
江望喜上前一步,顺着她指尖望去。
“这并非药材原色,”江美笙语气肯定,“絮凝草粉末若直接接触唾液或水汽,会留下此种痕迹。但这污渍位置隐蔽,且只在内部,说明是在香囊制成后,被人从缝隙中刻意投入,而非在配制时混入!”
御书房内顿时一静。
江望喜眸色骤寒。果然如此!
江美笙继续道:“而且,太医院的验状只提及发现絮凝草粉末,却未说明分量。絮凝草需达到一定剂量才会引发呕逆,若只是香囊中这点微量,绝不可能造成皇后娘娘如此严重的症状!除非……”
“除非母后还接触了其他含有絮凝草之物。”江望喜接过了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
皇帝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并非昏君,此刻已然明了,这是一场针对皇后,同时嫁祸江美笙的阴谋!
“喜儿,”皇帝看向儿子,“此事,朕交给你彻查!”
“儿臣领旨!”江望喜拱手,目光扫过依旧跪在地上,却因找到了证据而眼眸微亮的江美笙,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江爱卿,带七月先回府吧。”皇帝语气缓和下来,“是朕一时情急,委屈了孩子。此事,朕定会给你们江家一个交代!”
江铭连忙谢恩,扶着女儿起身。
退出御书房时,江美笙与江望喜擦肩而过。她低着头,未曾看他,却能感受到那道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江小姐。”在她要踏出门槛时,他忽然低声开口。
江美笙脚步一顿。
“受惊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江美笙微微一怔,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屈膝一礼,便随着父亲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江望喜对身后的沸祈之冷声吩咐:“封锁凤仪宫,彻查所有经手皇后饮食、药物、熏香之人!尤其是……今日力主查验香囊的那位太医。”
“是!”
风波并未平息,反而刚刚开始。但江美笙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那个人的一句“受惊了”,和他方才在御书房中出言相助,让她心中那片因被冤枉而产生的寒意,悄然散去了些许。
马车驶离皇宫,江铭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江美笙却望着窗外,轻声道:“爹,皇宫……真的好复杂。”
江铭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
而东宫内,江望喜摩挲着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她递过药瓶时,指尖微凉的温度。那双粉瞳中的委屈与坚韧,竟让他素来平静的心湖,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眼神渐冷,无论是谁在背后搞鬼,竟敢将她也牵扯进来,他绝不会放过。
---
第六章完
糖浆为您播出下一章预告:太子雷厉风行彻查下,真凶逐渐浮出水面,竟牵扯深宫旧怨?与此同时,江美笙却因这次风波,在京城名声大噪,求医者踏破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