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时节,皇宫御花园内百花争艳,柳絮纷飞如雪。
江美笙站在一株垂丝海棠下,银发如瀑,粉瞳流转,纤纤玉指轻抚过枝头绽放的淡粉花朵,唇角微扬。她身着浅粉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蝶恋花图案,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丝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美笙!你可让我们好找!”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美笙转身,看见暖汐颜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身后跟着步伐从容的林皓月。
暖汐颜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衣裙,衬得她小麦色的肌肤更加健康活力。她跑到江美笙面前,微微喘气:“太子殿下即将回宫,百官家眷都要去宫门迎接,你怎么还在这里赏花?”
江美笙眨了眨粉色的眼眸,长睫轻颤:“我这不是在等你们吗?再说,太子殿下回宫,与我何干?”
林皓月走上前来,她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月,声音平静:“太子的意思,谁又能说得准?听闻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要你一定到场。”
江美笙轻轻叹了口气,粉嫩的唇微微嘟起:“自从三年前太子在父亲的寿宴上见过我一面,皇后娘娘就时常召我入宫。可我连太子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何苦非要凑这个热闹?”
暖汐颜挽住她的手臂,笑嘻嘻地说:“谁让我们江家大小姐生得这般倾国倾城,连皇后娘娘都对你青睐有加。走吧走吧,去晚了可不好。”
三位少女相携向宫门走去,一路上引来不少宫人侧目,尤其是对江美笙那一头罕见的银发和粉色眼眸投来惊艳的目光。
宫门前已是人头攒动,百官按品阶站立,家眷们则聚在另一侧,窃窃私语着太子的归来。
“听说太子此次南巡,平息了三州水患,百姓无不称颂。”
“太子年少有为,又生得俊美非凡,只可惜至今未立太子妃...”
“嘘——皇后娘娘和皇上驾到!”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跪地行礼。江美笙随着众人跪下,悄悄抬眼望去,只见皇上江智和皇后丽浅相携走来,在宫门前的玉阶上落座。
皇后丽浅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江美笙身上,对她微微一笑。江美笙连忙低头,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皇后待她极好,每次入宫都会准备各式点心,嘘寒问暖,仿佛她是亲生女儿一般。
“太子殿下回宫——”内侍高亢的通报声由远及近。
宫门缓缓开启,一队人马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为首的青年骑着白马,银发高束,身着玄色蟒袍,身姿挺拔。随着他越走越近,江美笙看清了他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优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湛蓝如海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便是当朝太子江望喜。
江望喜利落下马,步履从容地走向帝后,单膝跪地:“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皇上欣慰地点头:“皇儿平身,此行辛苦了。”
皇后连忙扶起儿子,眼中满是慈爱:“喜儿瘦了,这一路定是操劳过度。”
江望喜微微一笑:“为百姓分忧,是儿臣本分。”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如同春泉击石。起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家眷方向,最终定格在江美笙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美笙感到心头一震,慌忙垂下眼帘。那双蓝眸太过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接驾仪式结束后,百官及家眷陆续散去。江美笙正欲与暖汐颜、林皓月一同离开,却被皇后身边的宫女叫住。
“江小姐,皇后娘娘请您到凤仪宫一叙。”
暖汐颜偷偷捏了捏江美笙的手,低声道:“看来皇后娘娘是真中意你做儿媳呢!”
江美笙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随即跟着宫女向凤仪宫走去。
凤仪宫内,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令江美笙意外的是,不仅皇后在,太子江望喜也坐在一旁。
她连忙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亲切地招手让她起身:“七月,到本宫身边来。”
听到皇后唤自己的乳名,江美笙耳根微热,乖巧地走上前去。
皇后拉着她的手,对江望喜笑道:“喜儿,这就是江尚书家的千金,名唤美笙,乳名七月。你可还记得?”
江望喜端起茶盏,轻轻吹散茶沫,目光在江美笙脸上停留片刻:“记得。三年前在江尚书寿宴上见过一面。”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江美笙垂首站立,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皇后似乎对儿子的冷淡不以为意,继续笑道:“七月今年已满十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医术,连太医院院使都夸她天资过人。”
江美笙轻声谦辞:“皇后娘娘过誉了,臣女只是略懂皮毛。”
“过谦了。”皇后拍拍她的手,“本宫近来总觉得头晕目眩,太医院开的方子吃了也不见好转。听闻你曾为你母亲调配过安神香,效果极佳,可否也为本宫配制一些?”
江美笙抬头,粉瞳中满是关切:“皇后娘娘凤体欠安,臣女自当尽力。不知娘娘除了头晕,可还有其它症状?”
皇后细细说了症状,江美笙认真聆听,不时提出几个问题。讨论药方时,她神情专注,完全忘记了紧张,连语调都轻快了许多。
江望喜原本漫不经心地品茶,目光却渐渐被眼前这个银发少女吸引。她谈论医术时神采飞扬,粉色的眼眸熠熠生辉,与方才羞怯的模样判若两人。
“若是配以菊花枕,夜间安眠时会更有助益。”江美笙最后建议道。
皇后满意地点头:“好,就依你所言。喜儿,”她转向儿子,“你宫中不是有上好的杭菊吗?派人取一些给七月带回去。”
江望喜放下茶盏,淡淡道:“儿臣宫中的菊花是御赐之物,不宜转赠。”
气氛一时凝滞。江美笙忙道:“臣女家中备有足够的药材,不敢劳烦太子殿下。”
皇后瞪了儿子一眼,正要说什么,江望喜却站起身:“母后若没有其他事,儿臣先行告退,还需去向父皇禀报南巡事宜。”
说罢,他行礼告辞,转身离去前,目光再次掠过江美笙,那双蓝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江美笙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但很快振作精神,又与皇后说了会儿话,才告退出宫。
回府的马车上,江美笙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双湛蓝的眼眸。她摇摇头,试图将这个身影甩出脑海。
到达江府时,天色已近黄昏。江美笙刚下马车,就看见父母早已在府门前等候。
“七月回来了!”母亲倩栀迎上前,握住她的手,“今日入宫可还顺利?皇后娘娘没有为难你吧?”
父亲江铭虽未说话,但眼中满是关切。
江美笙心头一暖,笑道:“爹娘多虑了,皇后娘娘待我极好,只是请我为她配制安神香。”
倩栀仔细端详女儿的神色,轻声道:“若是宫中之事让你为难,不必勉强自己。你爹爹虽为臣子,但也护得住自己的女儿。”
江铭点头:“你母亲说得是。太子选妃在即,朝中多有议论,但爹爹只望你嫁得称心如意之人。”
江美笙感动地抱住父母:“女儿知道,谢谢爹娘。”
一家三口相携入府,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美笙回头望了眼皇宫方向,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不知那冷漠的太子,日后又会与她有怎样的交集。
而此时东宫之内,江望喜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玉簪。内侍沸祈之走进殿内,见状笑道:“殿下手中这簪子,莫不是要送给哪位佳人的?”
江望喜回过神,将玉簪收回袖中,面无表情:“多嘴。”
沸祈之也不惧怕,凑近几分:“今日宫门前,臣看见江尚书家的小姐了。果然名不虚传,银发粉瞳,姿容绝世,难怪皇后娘娘如此中意。”
江望喜眸光微动,眼前浮现出那张倾城的容颜,以及那双粉瞳中闪烁的聪慧光芒。他转身走向书案,语气依旧冷淡:“容貌不过是皮相罢了。”
沸祈之挑眉轻笑,不再多言,心中却已明了几分。
夜幕降临,江美笙在闺房中调配安神香,窗外明月高悬。她不知,这一日的相遇,将是她与当朝太子纠缠一生的开端。
而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