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

无秋，五十岁。

这块小宫殿内四处都堆着纸张，书本和卷轴。都是经那伽筛选才能送进来的。哪本书在哪个区域，讲了什么知识点，可以怎么分类，她都清清楚楚，哪里放杂物，哪里放书本，无秋都一一理清。

迄今为止她已经在北域待了三十年有余，没能成仙。那伽一个月也就和她见面一两次，其余都是帕陀乌咕定期来送书送饭送衣服，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进步的速度慢到甚至达不到那伽可以吃的水平。一直被蒙在鼓里，同时也一直幸运地活着。

你说，那伽把自己关在这里有什么目的。无秋在睡前经常这样想着。反正不是什么好事，那伽给她各种各样的法器法宝，定是意有所图。

很奇怪的是，那伽只教她治愈系，其他的一概不教，无秋提起治愈系之外的事物，他也闭口不言。

“你这是在封锁我对世界的基本认知。”无秋冷脸盯着他，“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东西吗？”

“哈哈，那倒也没有。”

“哦，那放我出去看看。”

“三月之后。”他摆摆手，信誓旦旦的样子，平静的脸上挂着那副不变的微笑，转身就离开了。

无秋进步得相当慢，完全是普通人，而那伽最是擅长等待，也不介意再多等等。

毕竟三月之后就能见分晓，无秋是成不了仙，但不妨碍那伽把她当做备用方案，老君那群人正蠢蠢欲动，他该做点准备了。

—

“无秋，那伽按照你的要求制的新衣。”乌咕走进来，端着托盘弯腰递上。

“谢谢你，放地上。”

乌咕将衣物放在她身边，无秋正拿着钢笔在批注。

好奇怪，她的头发变成灰白色了，脸上也有了些皱纹，只剩五官还有棱有角，勉强能分辨出是几十年前的那个人类。

无秋穿着那件发旧的黑色大衣，是乌咕没有见过的衣服款式，和北域的风格完全不同，头发盘在脑后，灰色的碎发散在两鬓，瞳色没有以前那么深了。她站了起来，身姿依旧挺拔，神情不悲也不喜。

哦，对，她是人类，而且还没成仙呢，这样就想的通了。

“怎么还在这里，你还有事吗。”无秋对乌咕说，眼睛向他的方向瞟去。

“人类衰老的真快，你是不是再过几十年就要死了。”

“是的。”

“所以你一直修炼吗。”

“对。”

她回答得相当随意，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波动和情感。这个人类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乌咕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空岛上的圣女大人将近三十多岁就成仙了，而这个人类现在也只不过达到那位圣女十五岁时的水平。

那伽给了她这么多好东西，她用了跟没用一样。

但她好像不在乎。

乌咕举着木托盘乖乖地走了，他也不在乎那么多。

—

两个月过去，那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秋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

她预感有事发生，最近帕陀也没来过了，都是乌咕送东西，她问外面是有什么事吗，乌咕说神主不让他透露。

看来就是有事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无秋在修炼上突飞猛进，获得空前进步，或许是厚积薄发，但也是她计划着有意而为，她抓住了三十多年来唯一的异常，打算进行突破。

在此期间，还无意开发了技能-短距传送。

那伽没有按照约定让她离开这个封闭地区，无秋根本没见到过他。

十日后，无秋成仙。

—

“怎么有空来我北域做客？”城邦之上，那伽从空中缓缓下来。

“来见见故人。”老君神色平淡地说道，北域的风吹散他靛蓝色的长发，眼底积攒着几百年的思念。

“那便…”

“别走了。”

老君，明王，玄离，无限，当世数一数二的强者，四人成团攻打北域，百姓被隔绝，城邦尽毁，沙石滚滚，外人观战只觉触目惊心，担忧老君一行人九死一生。

然而那伽终归是败了，就像圣女清凝无数次笃定的那样。

老君一掌下来，他再次被打进坑底。想来上次这样还是被哪吒揪着衣领打的时候，都几百年过去了，竟还能记起来呢，嘻嘻，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从来没饶过他。

他还能记起李清凝和他的无数次对话。

“我师父一定会来接我，那个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那伽，我恨你，这毋庸置疑，你坏事做尽，我也懒得追究。”

“到时不如就放我走，我每年回来为你医治。”

那伽不屑于听她的长篇大论，只是敷衍地说着：“我哪能信啊姑奶奶…嘻嘻…是担心他们死在北域么。”

思绪回到当下，圣女从空岛而下。哎呀，她是怎么知道老君他们来了的呢，他明明把空岛封得那么好。

好在他还留了一手呢，不然自己可能真得死在这儿。

明王脸色阴沉，不论是酆都或清凝，祂要这人渣偿命。

“他死了，北域所有生灵都会死。”老君漠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伽，提醒明王。

“我不在乎。”

“包括清凝。”

话音刚落，远处的尘埃中浮现一个陌生的身影。

“师父。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