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手指很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轻轻覆在许巍手背上。许巍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茶杯里浮起的茶叶,像看着那些沉在心底的往事,一点点浮了上来。
“我这里有样东西,”林砚突然站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个铁盒子,“一直想给你。”
盒子打开,里面是些零碎的物件:褪色的电影票根,写着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还有半块用玻璃纸包着的奶糖——是许巍以前总在课间吃的那种。最底下压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边角已经磨得发毛。
“这是你的吧?”林砚把笔记本推过来,“你转学后,我去你座位上找的,里面记着物理错题,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画了很多吉他。”
许巍的手指抚过笔记本封面,触感熟悉得让人心颤。这是他高中时用的那本,当初仓皇离开,竟忘了带走。他翻开一页,右下角果然画着把简易的吉他,琴弦歪歪扭扭,旁边还有个小小的五角星,是林砚帮他补画的。
“我每天都在看。”林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你写的公式,看你画的吉他,总觉得你还在身边。”
许巍的喉咙发紧,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空白处多了几行字,是林砚的笔迹:“等你回来,我们再去操场弹吉他。”字迹被反复描摹过,墨水洇透了纸背。
他合上书,指尖有些发颤。原来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念想,对方一直替他好好保管着。
“我妈……”许巍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她到现在还觉得,我们这样是错的。”
林砚沉默了片刻,握住他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但我们没错,许巍。”他的目光很坚定,像雪地里不肯熄灭的火种,“我爸做错了事,我妈后来跟他离了婚,她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不能让别人的错困住自己’。”
许巍抬头看他,林砚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我等了你三年,不是为了听你说‘做不到’,”他轻声说,“是想告诉你,不管有多少鸿沟,我都愿意陪你一起跨过去。”
那天晚上,许巍回宿舍时,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像白昼。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第一次觉得那块遮住伤疤的表带,好像没那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