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丸并不会盘发髻,将那头顺滑的浅金色长发梳好后,简单的用发带绑了个低马尾。
整理好自己好后,就该去吃早餐了。
前往食堂的路并不算远,走廊+粟田口部屋外的缘侧+回廊也就近百米,但长央却走的异常艰难。
无他,脚下的木屐实在是太难穿了,硬邦邦的木头板子需要脚趾死死夹住那根绳才能保证不让它飞出去。
长央发誓,自己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如履薄冰的轻移莲步。ಥ_ಥ
所以,为什么要浪费钱买这种木履,是谢公屐不香吗?( •̥́ ˍ •̀ू )
粟田口部屋外向东边大半的景致都是自然景致,就是太久没有人打理了,地面上堆了一层厚厚的枯叶子,以廊道为分隔线,廊道的另一边是枯山水。
早春的早晨还是有些冷的,穿过缘侧时,凛冽的风吹过,天空之上甚至还飘着细雪。
长央的项链篆刻了可调节温度的符文,导致她昨日里没有吹到冷风,也没有感觉到冷。
可,她的项链在昨晚就已经取下,此时穿的衣服也不是法衣,行灯袴底下更没有秋裤,所以,当寒风吹过的时候,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虽然身体只是轻轻的颤着,但,还是被注意到了。
视线突然拔高,自己也落到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里,她下意识的“诶(?)”了一声。
原来,是髭切把人抱了起来,膝丸则是往前快走了两步,难得走在自家兄长前面,挡住了风口。
“好了,这样就没风了,对吧,挡风丸?”
[弱小的人类如果生病了…很容易死的吧。]
膝丸习以为常的强调道:“是膝丸,阿尼甲。”
[兄长又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长央歪着头。
[膝丸真的没有看出来髭切是故意逗他的吗?]
她认真的道:“谢谢髭切、膝丸。”
[真是靠谱的大人呢。]
“啪嗒……”
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知道是什么东西掉了的长央红着耳朵,默默的把头埋进了髭切的侧颈,内心羞愤欲绝。
是的,她一时没夹紧木屐上的绳,导致木屐……掉了。
如果是在私底下也就算了,可是这里刃来刃往的,丢人啊!
[木屐啊木屐,你掉落的时候声音就不能懂事些,动静小一点吗?因为脚趾一时没有夹紧绳,导致掉了这种事情很光彩吗?!](ノಥ益ಥ)
“呜……”
[好丢人。]
“哈哈哈……”
场内明目张胆的笑出来的除了髭切,没有其他刃了,即便是膝丸也只是嘴角上扬了一点而已。
听到这声笑,长央瞬间涨红了脸。
有什么好笑的?
夹不住带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谁让它那么难穿?!
她恼羞成怒了,用手捂住某黑芝麻汤圆的嘴,“不许笑!”╰(‵□′)╯
前往食堂的路上遇到其他刀剑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不走走廊的话,只能从院子通过了,比起后者,刀剑们还是更愿意走走廊。
看到了新审神者丢人的一面,他们默默选择了放慢脚步,当做没看到,不过……
小主公还是脸皮太薄了,这件事要是放在其他刀剑上,尤其是那些老刀,估计尴尬的只会是别人。
脚一重,不用低头她也能看到,那位薄绿发的付丧神捡起了她掉落的鞋子,帮她套了回去。
木屐与小姑娘昨日穿的那双鞋子比起来,实在是简陋的不行,足袋也比不上她昨日所穿的那双袜子。
有那么一瞬间,膝丸意识到,他们……貌似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不顾他人的意愿,擅自囚禁他人的自由,但,也就一瞬间。
惭愧吗?
因为同僚需要灵力,所以选择禁锢着她,使她难以接触到外界的风景,自然是惭愧。
愧疚吗?
又怎会不愧疚?
可是,他们不能放她离开,毕竟,他们目前是需要她的。
(长央:好人、不,好刃啊!)
……
早餐是传统的日系早餐,海苔+小菜+腌萝卜+烤鱼+玉子烧+白米饭+味增汤。
主食加配菜有这么多,也不知道烛台切光忠、歌仙兼定要起多早才能保证在饭点前将早餐做好。
用母亲的话来说就是……靠谱的男妈妈?
本丸内的刀剑一共有二十七振,即便如此,除了长央那儿,整个本丸依旧是忙碌的。
本丸是可以容纳至少六十振刀剑的基础本丸,不过,现在的本丸还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等再过些天,他们还得去上远征,获取资源、小判补贴家用。
毕竟,他们的审神者目前不能暴露在时政面前,所以,那些可以获得大量资源的活动,他们都不能参加,新审神者的补贴自然也是没有的。
别问他们为什么不把审神者的衣服,或者首饰拿到黑市去卖了。
这是光是想想都得打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是混蛋玩意的事!
主公可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公主啊!
现如今住在他们这里,生活质量和以前相比,肯定下降了不少。
再说了,他们怎么可以把主公的东西卖了来补贴本丸?
由于没有刃说,长央也就不知道本丸目前财政堪忧,至于她现在在干什么……画符呢。
纤月给的药理知识长央看不太懂,听起来更是一头雾水,看的懂的……只有符箓和阵法,至于其他的……一知半解吧。
当然了,眼睛看会了和实操是两回事。
在看付丧神打扫院子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自己可以练习画简单的符纹。
于是,她向歌仙兼定要了一套纸笔,但是没有要墨。
跟在长央身边的短刀们和胁差眼中,自家主公只是拿着没有沾墨的毛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而已。
当主公停笔,把又一次白纸扔出去后,地面上的枯枝杂物和之前的那些白纸一起消失了。
虽然只有一平方米,但是,也不看看画符者有多大。
见长央在画符,虽然对这方面一知半解,但也知道不能打扰,所以,刀剑们都是特意放低了声音讨论的。
“哇,主公大人这么小就会阴阳术了吗?”
“对于主公来说,这些应该是从小就需要学习的吧……”
“以姬君的年龄,应该还没有学完吧?可是我们对这些也不太了解……”
这倒是真的,如果是阴阳术,他们这些刀剑倒是更了解结界。
毕竟,结界一开始是妖怪、神明的天赋,只是,他们对于这一道也只是因为本能,要说了解的话……总之,这样那样,结界就好了。
至于其他阴阳术式……虽然因为上一任审神者是阴阳师的缘故,他们倒是比寻常本丸的刀剑要多懂得一些,但是,实际操作他们还是不会的。
不过,比起他们,曾经生活在人鬼神共存时代的平安老刀们应该比他们要更了解这些才对。
在刀剑们说话的其间,长央已经总结出了自己的错误,画出了清洁面积更广阔的白符。
由于没有条件,画白符的纸只是普通的纸张,但是,上面承载了长央以灵力为墨画出来的符纹,所以,才拥有了清洁的能力。
即便眼睛特殊,尤其是右眼,可是,画符纹需要精密的灵力操作,这得看自己,拥有特殊能力的眼睛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又不能帮忙进行操作。
一平方米、三平方米、六平方米……在画了上百张后,最终,停在了二十五平方米上。
不是长央不想再进步,而是,进步不了了。
承载符纹的纸只是普通的白纸,符纹也不是由灵笔、灵墨绘出来的,条件都差成这样了,能画出清洁面积为二十五平方米的清洁符已经很好了。
因为清洁符,本丸目前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小半,节省了不少时间。
连续画了上百张符,再好学的孩子也难免新鲜感倍减,开始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找了个没人用的干净房间后,长央仰躺了下去,大脑放空进入贤者状态。
嗯……还是人少的地方安静(眼睛接收的信息没那么多),就是吧……她还需要好几位付丧神守着吗?
这里很安全,她自认为自己是个乖孩子来着。
良久……
障子门外的厚藤四郎朝着自家兄弟比了个口型。
【大将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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髭切一行刀前往的远征地址是平安时代末期,奥州合战。
此战役主要发生在平安时代后期至镰仓时代的东北地区的奥州,源赖朝在此战役中率领中军,以畠山重忠为先锋,正面迎击敌军。
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看见源赖朝本人,可惜的是,远征无缝衔接的髭切现在并没有心情想这些,他现在只想…只想快点度过这24个小时,同时,带着同僚们找到资源,然后,赶点快回本丸。
……
才下过一场雨的天空真的很美,蓝的深邃而清澈,就连云层也变得轻盈通透了起来,形成了云舒云卷。
未曾彻底消散的水汽竭尽所能的装点着天空,三两只鸟儿在空中轻盈的飞过,将天空衬托的格外高远与生机。
今日负责耕作的是大典太光世和膝丸,不同于某些刃,他们自然是不会逃番的,午饭过后休息了一会儿后,他们再一次来到了田地。
时政给审神者的工资很高,而前审神者又是个一毛不拔的性子,再加上,那人抠的同时却意外喜欢省着花钱,还喜欢现金。
虽然,那位死了后,财产被其家族分瓜了,但是,账面上还有一点甲州金和小判来着。
不过,由于目前本丸的收入来源不多,坐吃山空可不行。
所以,除了远征,田地肯定也得拾起来的。
搓了一箱金球……刀装后,长央也逃脱了搓球球的任务,来到了田地。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丸的作物生长的格外快,生长周期约九十天之间的小番茄在短短九天就结出小番茄了,生菜、菠菜种下去,三、四天就能采收,小白菜两天……
虽然在灵力充足的本丸,植物的生长速度会加快,但顶多也就翻个倍,他们这……都十倍了。
刀剑们猜测,应该是自家审神者的灵力特殊。
作物生长的快也不是什么坏事,甚至是好事,就是一开始的时候没想到会长的这么快,导致采收的时候忙碌了几天,毕竟本丸的开垦了六亩地来着。
本丸内一亩,本丸外五亩。
因为吃不完,后面,他们就没种植那么多菜了,但是种了几棵果树,只是,还是空出了不少田地。
不过,长央要了一亩地,种了点东西。
总之,她那亩地播下去之后,就没怎么管了,浇水有当天当番的刀剑浇,经过这些天的打理,十天前种下去的种子才堪堪冒芽了。
长央:长的好慢哦……母亲给的这种子长成后几年成树来着……对了,百年,百年啊……那我岂不是还得等十年?还有其他的……要等好久啊……
其他的还好,可长央最重视的,还得是那株菩提树苗。
树苗还小,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可等再大些的时候,就隐约能显现镇压心魔,净化心灵的能力了。
话说回来,她的身体是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造的,虽然变成了人身,但……身体部位也等同于那两样神物吧?毕竟……本丸内的植物都因为她的灵力加倍生长了。
想到这里,长央找了周围刀剑们的视觉死角,左手掌接着地面,然后,用灵力划破手,虽然手很快就愈合了,但是,伤口挺大的,鲜血还是流了一酒杯(茅台酒杯)的量。
看起来和寻常人一样,普普通通的鲜血融入地面后,这块田地的地质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倍,但是,芽周身汇聚的灵力只是变得更多了起来,其他的没什么变化。
长央:……再等几天看看吧……
今天可采摘的作物是黄瓜、空心菜,大典太光世他们在前面摘,想着来都来了的长央用没有弄脏的右手从篮子里拿了一跟黄瓜蹲在田边吃,顺便看着正在劳作的刀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