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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断还休的春雨,总是弥漫着一股缱绻、浪漫的情绪,柔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袭来,远处的青山也被阴雨笼罩着,时隐时现,美丽的很,檐外的雨水滴答、滴答……
竹帘被轻轻卷起,显露出了阴沉而忧愁的室外暮云。
“嗯……天已经亮了啊。”
沉浸在梦中的髭切有些困倦的眯了眯眼睛,对于他来说,什么是爱呢?
大抵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睁开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窝在自己怀里的纤月。
少女埋在髭切的怀里睡的安静极了,呼吸一下一下的,轻轻缓缓。
髭切摩挲着掌下光洁的后背,后者无意识的蹭了蹭前者的胸膛,睡的更沉了。
每当这时候,他的唇角总是上扬着的。
嗯,这也就是髭切为什么总是出现在纤月的梦中的原因了吧。
【我想要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样,就让我觉得幸福。】
……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来到平氏后没多久,纤月夜里睡着时便开始(?)做那种令人难以启齿的梦。
梦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不会令人难以启齿,然而,到了后头,那人很自然的把她拐上了c……
然后,是一片旖旎多汁的潺潺春色,腰被稳稳当当的把持着,手热烘烘的,热的她整个人都快化了…她仿佛是块煎饼,甚至还是时不时的翻个面的那种,吻从额头逐渐落在了脖颈…再往下,两人耳鬓厮磨,做着狎昵之事。
梦中之人虽然没有刚好长在自己的审美上,可,像极了一块甜甜的、软软的小蛋糕,再加上,他还会用他那软绵绵的嗓子唤她纤月、夫人什么的……
纤月:路遇美男子,拼尽全力,然,无法抵抗。
好吧,其实她就是看脸,但是看脸有错吗?男的喜欢年轻的,女的喜欢好看的怎么了?她一个女孩子,没做过坏事,好点色怎么了?
虽然不是她的菜,但却是真的好看啊,而且,他好像跟自己有一层联系?
再加上…没有人可以抵挡梦中之人的美貌!更别提还是特意放软嗓音撒娇的他!!!
于是乎,除了一开始的难堪、恼怒与羞躁,做的多了、久了,她也没有一开始的那种复杂的情绪了,反正是梦,对身体没什么影响的话,怎么舒服怎么来(?)……
年少不识云雨滋味,却仍把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抛之脑后,陷入这乱花深处。
昨夜的梦过于荒唐了,导致醒来的时候也一塌糊涂。
少女卧于床榻之上,一席浅金色长发散着,身体被汗水浸的有些黏腻了,似乎……还带着些他人留下的温热。
[来好春梦几多…不对,那个家伙…岂有此理!]
纤月涨红了脸,默默提上了被子,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明明只是梦而已,为什么会记的这么清楚?]
对于那方面,她顶多只是心里说说而已,要是来真的…好在是梦,好在没人知道。
[不过,那人是谁呢?以前没见过啊…可是…却觉得有些熟悉……]
[……梦中的那位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庄周梦蝶,梦蝶庄周,只是单纯的一场梦?]
这一思量,就思量了许久,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
纤月与小乌丸的相处方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好吧,其实是纤月不太喜欢和小乌丸相处,这个家伙说话总是喜欢话里藏话,她不喜欢,而且,她自己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甚至还有一点社恐。
至于那位拔丸……他也不是个很喜欢说话的人。
八月时节,盛夏的暑气日渐收敛,秋天的气息来到了人间,庭院里的叶子也逐渐染上了一抹黄色。
纤月找了个适合赏景的地方(屋顶)摆上美酒、点心坐着,然后,抬头望着天空漂浮着的白云,现在距离晚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
“又要有人被处决了。”
(你的前主就要被处决了,不去看看?还是说,你不在乎?)
是小乌丸。
纤月丢失了一些记忆的事,最终还是被小乌丸发现了,他倒是好心的和纤月说了一点她知道的,不过,她对所谓的前主并没有什么感觉,也就是说,他在她的记忆中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对于小乌丸口中的她……或许是真正存在过的过去,可对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实感,就像是在听别人说他人眼中的自己那般。
更何况,本来就是那样,那段过去是从小乌丸的角度说出来的,他口中的“她”真的是她吗?
况且,在她书斋里的《源氏秘史》中,自己在源氏应该是个小透明,还时不时的充当一下狮子之子、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宗近、小狐丸,狮子之子、膝丸,狮子之子、三日月宗近、小狐丸之间的电灯泡!
可恶啊!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就没有一个追求者吗?!
可恶的断袖!
对于源为义要被处决的事,纤月其实并不关心。
托小乌丸的福,她大致知道了源为义是一个怎样的人,那样的他不会看不明白崇德上皇赢面渺茫。
成王败寇是自古以来的定律,参与政变这种事情一旦输了,下场是什么不是很正常吗?要怪就怪他明知道自己加入的那一方不会赢的情况下还是加入了。
或许他当初是打着如果自己加入了的话赢面会变大的想法,可他完全没有想,亲近公家的崇德究竟会不会把军队指挥权交给他,没有军队指挥权的将军,军队指挥权在一介文人手中。
这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光是想想就窒息,这是什么灾难啊?
那个叫藤原的家伙又不是王猛或者颜真卿,军队指挥权在一个不会打仗的文人手中,就算源为义是韩信再世也赢不了。
只考虑自己能带来什么,不考虑自己其他同样重要的事,落得下场能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