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级美术展揭幕那天,张函瑞攥着张桂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展厅里人来人往,他的画挂在靠窗的位置,装裱好的画框里,芦苇荡泛着夕阳的橙,湖面上两个交叠的影子被画得极淡,却能看清其中一人无名指上,那点像小太阳的银戒指。
“别紧张。”张桂源把暖手宝塞进他另一只手里,自己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金戒指——那是上次在梧桐林送的,刻着篮球场的纹路,“我昨天还跟我妈说,我对象的画肯定最棒。”
“谁是你对象了?”张函瑞耳尖瞬间红透,却没松开他的手。话音刚落,展厅尽头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念出金奖得主的名字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直到张桂源把他往领奖台推,才反应过来要往前走。
下台时,他怀里抱着奖杯,看见张桂源举着手机拍照,笑得露出小虎牙。“你看画右下角,”张函瑞拉着他走到画前,指着最淡的那处芦苇,“我加了点你球衣的蓝色,像你当时站在湖边的样子。”
张桂源凑过去看,果然在芦苇叶尖找到几抹浅蓝,像藏在夕阳里的秘密。他忽然低头在张函瑞耳边说:“等我下周篮球赛夺冠,咱们就去看你说的那个大湖。”
省级篮球赛决赛在周末,张函瑞特意把美术展的奖杯装进帆布包,又带了新的速写本。观众席里,他刚摊开本子,就听见身边有人小声说:“看,是上次那个画篮球的男生!”他抬头,看见上次在球场问他要联系方式的女生,对方朝他笑了笑,没再过来打扰。
中场休息时,张桂源冲过来,额角的汗滴在他速写本上。“画什么呢?”他凑过去看,纸上是自己运球的样子,背景里的观众席被画成了模糊的色块,只有角落的奖杯被画得格外清晰。
“给你加buff。”张函瑞把拧开的水递给他,指尖擦过他沾汗的手腕,“包里有巧克力,等下结束吃。”
最后十秒,张桂源拿到球,全场的欢呼声快掀翻屋顶。他朝观众席瞥了一眼,看见张函瑞举着速写本,本子上用红笔写着“加油”,阳光照在那两个字上,晃得他眼睛发烫。篮球入网的瞬间,他听见张函瑞的声音混在欢呼里,比任何时候都响亮。
颁奖时,张桂源把奖杯举得很高,视线却一直锁在台下。下台后,他第一时间找到张函瑞,把人拉到走廊角落,奖杯还抱在怀里。“你看,”他把自己的奖杯和张函瑞的并排放在地上,“一个金的,一个银的,刚好一对。”
张函瑞看着地上的两个奖杯,忽然笑起来:“你这算赖皮,我的是美术奖,你的是篮球奖。”
“不管,”张桂源伸手抱住他,奖杯硌在两人之间,却一点都不碍事,“都是我们的奖。”
周末,张桂源带张函瑞回了家。开门的是张妈妈,看见张函瑞手里的画夹,笑着说:“早听桂源说,他有个特别会画画的朋友。”客厅的墙上,挂着张桂源小时候的篮球照片,张函瑞走过去看,照片里的小孩举着迷你篮球,笑得和现在一模一样。
“阿姨,这是我之前画展的画,”张函瑞从画夹里抽出一幅小画,是梧桐林的雪景,“画的是我们学校后山,给您当礼物。”
张妈妈接过画,眼睛亮起来:“这雪画得真像!桂源,快把画挂起来,就放你房间。”张桂源应着,偷偷拉了拉张函瑞的手,指尖勾着他的戒指。
晚饭时,张妈妈给张函瑞夹菜,忽然说:“你们俩的戒指真好看,是一起买的?”张函瑞刚想解释,张桂源就抢着说:“我给函瑞做的,他给我画的,比买的有意义。”张妈妈笑着点头,没再追问,却给张函瑞多盛了碗汤。
晚上,两人躺在张桂源的床上,窗外的樱花飘进来,落在枕头上。张桂源翻出手机,点开地图:“你看,这个湖离这儿不远,下周我们去,我查了,湖边有芦苇,还有樱花树。”
张函瑞凑过去看,地图上的湖像块蓝色的宝石。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梧桐树下遇见张桂源的那天,阳光也是这样暖,只是那时他没想过,自己的画里会住进一个人,会有两个奖杯并排放在一起,会有一个人的心跳,和自己的重叠在樱花飘落的夜里。
“好啊,”他轻声说,手指缠着张桂源的,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还要带速写本,我要画你站在湖边的样子,加很多很多的夕阳。”
张桂源把人搂得更紧,鼻尖蹭着他的发顶,闻到淡淡的松节油味,混着樱花的香。他想起之前在梧桐林说的话,春天真的来了,他们的故事,像湖边的芦苇,像球场上的哨声,像调色盘里晕开的暖光,正朝着更亮的地方,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