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内,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冷峻。诸葛通与诸葛孔云跪伏于殿下,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父子二人是如何许诺的?该当何罪?”
诸葛通瑟缩着身体,额角渗出冷汗,声音颤抖。

“是臣失职,未能如期查明夜煞案,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罪该万死。”
皇帝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诸葛孔云,语气更加严厉:“诸葛孔云,你还有何话可说!”
诸葛孔云依旧不敢抬头,声音微弱而沙哑。

“微臣罪该万死。”
皇帝猛地拍了一下龙椅扶手,怒气升腾:“朕要的不是请死,是破案!”
这时,诸葛孔云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陛下,臣已经查明劫走黄无常的线索,一切都与毒绝谷一个名叫老臭虫的江湖游医有关,此人与夜煞也有联系。臣请求陛下再给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臣必将老臭虫和黄无常抓获归案。”
他话音刚落,诸葛通斜了他一眼,神色复杂,似乎对儿子的回答感到不安,却又无可奈何。而诸葛孔云则目光炯炯,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迎接皇帝的审视。
皇帝看着台下的二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仍残留着些许怒意。
夜叉庙内,房顶破旧不堪,寒风夹杂着雨滴呼啸而过,闪电划破夜空,将斑驳的阴影投射在地上。萧北冥被绑在木桩上,铁索勒得他手腕生疼。他猛然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简陋的房间。低头一看,绳索紧紧缠绕着自己的四肢,无论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心中暗感不妙。
白色帐子后,老臭虫提着一个大药罐走出来,动作麻利地将一把药材丢进木桶,拿起药杵开始捣药。他抬起头,瞥向萧北冥,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要给我解毒何必这么麻烦,还要把我绑来这里?”
老臭虫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嘲弄。

“谁说我是为了给你解毒?我不能杀你吗?”

“看来前辈上次跟风仵作说了不少谎话啊。”
老臭虫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显得阴森诡异。

“是夜煞让你干的吧?”

“你知道些什么?”

“黄无常能在暗侦营手下被救走,且不伤暗侦营一人,必然使用了毒术。天下能把毒物运用得如此精妙之人,非前辈莫属。”
老臭虫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萧北冥一眼,又继续捣药,仿佛对他的推理毫无兴趣。然而,萧北冥并未因对方的冷漠而退缩,反而继续道:

“前辈之前跟风仵作说,你与夜煞只是主顾关系,没有其他瓜葛。但你却冒险救走黄无常,这足以证明你的立场并不单纯,你对风仵作撒了谎。”
老臭虫冷冷一笑,语气讥诮。

“继续。”

“黄无常不过是个不懂药理的疯子,赤晶如此重要,夜煞怎会放心交到他手上?依我推断,黄无常仅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领导,其实是前辈您。不过,《阴阳册》对您而言太过重要,为了它,您不惜暴露了赤晶的线索,导致黄无常在威州被我们截获。夜煞得知此事,必定迁怒于您,到时候您的性命恐怕不保。因此,您只能将功补过,派人救走了黄无常。”
萧北冥的话语句句直击要害,老臭虫听得频频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玩味。

“不愧是萧北冥。”

“您作为夜煞的手下,他究竟让您帮他做了什么?”

“你都要死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老臭虫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前辈为刀俎,我为鱼肉,确实没什么意义。只是我不明白,在定风阁里您完全可以取我的性命,何必费劲周折把我绑到这里来动手?”

“杀你是一定的,但在那之前……”
老臭虫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
萧北冥眯起眼睛,警惕地盯着对方。

“什么意思?”

“老夫行走江湖多年,讲究的是道义二字。既然答应了解毒,就得说到做到。更重要的是,你中的毒出自我的师兄无双之手,若我解不了,岂不是告诉天下人,我输给了那个老东西?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替你解毒。”
萧北冥听罢,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倒是有理有据。”

“你说得没错,你们毁了黄天,抢走赤晶,夜煞确实在迁怒于我。救走黄无常还远远不够,我还得用你的命来弥补我的过错。”
老臭虫说罢,又埋头捣药,神态专注而阴鸷。

“先救我,再杀我,既不失道义,也不得罪夜煞,还能保全您的性命。前辈,高明。”
老臭虫闻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那前辈想到什么解毒的办法了吗?”

“倒是琢磨出些门路。当时在你们那儿,老夫的手段没法完全施展,主要是怕你的那些同伙看到我的疗法后会拼命阻止。”
萧北冥心头一震,隐隐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在这时,老臭虫拖来了另一个木桩,摆在萧北冥旁边,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堆金针,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
另一边,钟雪漫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引到了夜叉庙外。她刚踏入庙内,便看到萧北冥靠在木桩上,昏迷不醒的样子令她心急如焚。她快步冲上前,试图查看他的情况,却没料到一道黑影突然从侧旁闪出,一棍子狠狠砸向她的后脑勺。钟雪漫眼前顿时一黑,身子软软倒下,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