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远镖局的库房内，夜幕低垂，昏暗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黄无常手脚戴着镣铐，却丝毫不见慌乱，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钟雪漫的目光如刀锋般紧锁在他身上，步步逼近。

钟雪漫“你就是夜煞？”

黄无常咧嘴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黄无常“夜煞？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雪漫冷眼扫过他眼角那颗显眼的黑痣，语气沉了几分。

钟雪漫“老臭虫你总该认识吧？他把你的事全都交代了。”

黄无常神色一怔，但很快恢复镇定，扬起头故作无辜。

黄无常“什么老臭虫？不认识！”

钟雪漫“那好，我问你，赤晶是怎么回事？如果真不认识老臭虫，你怎么会知道这炼制方法？”

黄无常眯起眼睛，故作茫然。

黄无常“赤晶？什么东西？从没听说过。”

钟雪漫“装傻充愣是吧？大刑伺候！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夜煞到底在哪？”

黄无常浑身猛地颤抖起来，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虚弱而胆怯。

黄无常“你……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钟雪漫皱了皱眉，最终还是靠近了些。她低头俯视着被捆住双手、满脸惧意的黄无常。然而就在她耳边的一瞬间，黄无常脸上的惧意陡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冷笑。

黄无常“夜煞……是萧北冥，一切都是他的命令。”

钟雪漫瞳孔一缩，怒火直冲脑海，抬脚狠狠踹向黄无常的胸口。黄无常痛得蜷缩身体，却发出更加猖狂的笑声。他扭曲着脸看向钟雪漫，语气挑衅。

钟雪漫猛地掏出狴犴尺指向他，声音冰冷刺骨。

钟雪漫“说不说实话！”

黄无常斜着眼，唇角勾起弧度。

黄无常“天下皆知，萧北冥就是夜煞！没错，我是他的手下，我的所有行动，包括整个黄天组织，都是奉他的命令行事！怎么，不信？”

钟雪漫咬牙切齿，眼神里杀意一闪而逝。

钟雪漫“你费尽心机，组织这么多手下，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就为了赤晶？你要那么多赤晶到底做什么！”

黄无常轻笑一声，语调轻松得让人毛骨悚然。

黄无常“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好玩罢了。”

钟雪漫“你说什么？”

黄无常毫无惧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幽深。

黄无常“我说，因为好玩。”

钟雪漫强压下怒火，指尖攥紧狴犴尺。她听见黄无常继续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自顾自说道：

“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是什么，你知道吗？是活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哀嚎。他们一开始求饶，哭喊，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啪的一下，就像听了一曲天籁，又痒又舒服，真是美妙极了。”

黄无常越说越兴奋，嘴角的笑意近乎癫狂。

钟雪漫忍无可忍，手起尺落，黄无常的额头上顿时鲜血淋漓。然而他竟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流下的鲜血，狞笑着盯着她。

就在这时，童双匆匆闯入，慌张地喊道：

童双“坏了！王飞虎收到刑部飞鸽传书，要求咱们明天一早就把黄无常押送回京城！”

钟雪漫愣住，语气急促。

钟雪漫“什么？他什么时候把这事上报京城的？”

童双“他说事情太大，不敢隐瞒，抓住黄无常立刻就报告了。”

钟雪漫猛然转身，眼神如寒冰般射向黄无常。

库房内的空气越发沉重。钟雪漫脸色阴沉，无奈地叹息。

钟雪漫“黄无常那人渣到现在还不肯松口……他疯癫至极，连童双施了刑也没撬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萧北冥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声音低沉沙哑。

萧北冥“这人绝不简单。”

童双“他已经被抓了，就算什么都不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吧？”

萧北冥“人抓到了，可事情似乎更棘手了。”

霍黛蓉忍不住追问。

霍黛蓉“萧大哥为何这么说？”

萧北冥“之前我们追查夜煞，只知道他派遣杀手行刺，手段残忍。自从赤晶出现，我就总觉得不对劲。这次来威州，更是验证了我的预感——夜煞不仅有杀手，还建立了黄天组织。今天抓到的这些人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多少隐匿在暗处，我们根本不知道。”

萧北冥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钟雪漫轻轻为他捶背，语气略带不屑。

钟雪漫“一群鼠辈而已，现在黄无常被抓了，师兄还担心他们做什么？”

萧北冥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萧北冥“青樱曾经提到过，夜煞的人对他忠心到近乎盲目。那次我们围剿他的据点，他明明已经放了火，那些人却甘愿被烈焰吞噬也不逃走，这种极端的崇拜令人忌惮。”

钟岁宜“确实，像一群亡命徒。”

萧北冥“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不怕死……而是赤晶。”

童双“可我们不是已经拿到了赤晶吗？”

童双满脸疑惑。

萧北冥“我们拿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至于之前究竟炼制了多少，仍是未知数。试想，一群不要命的亡命徒，再加上致幻的赤晶，他们联合起来会做什么？”

霍黛蓉瞬间变了脸色，惊呼出声。

霍黛蓉“如果这些亡命徒服用了赤珠，再拿起武器，就会变成一支难以抵挡的军队！幸好夜煞已经落网，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北冥再次摇头，语气中透着隐忧。

萧北冥“黄无常到底是不是夜煞尚且存疑。况且，朱一铁也说过，只要海崖还有一个幸存者，夜煞就会源源不断出现。”

钟雪漫沉思片刻，眼神坚定。

钟雪漫“无论如何，我会立刻通知王捕头，让威州营密切监视黄天余孽的动向，有任何消息马上汇报京城。”

萧北冥“最关键的是，必须撬开黄无常的嘴。”

钟雪漫“可黄无常一口咬定你是夜煞，一旦押回京城，我怕……”

钟雪漫的声音戛然而止，透着几分迟疑。

萧北冥却笑了笑，目光平静。

萧北冥“你在担心什么，我很清楚。不过，人是你抓的，回去后审理此案的应该是神捕营。方天正是个注重名声的人，虽然有些固执，却并非不可理喻。只要说服他，把黄无常交由你们审讯，局势仍在掌控之中。”

钟雪漫闻言陷入沉思，握紧手中的狴犴尺，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