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萧北冥的卧房里,烛火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出每个人脸上不安的神色。
萧北冥脸色惨白,如同一张薄纸般脆弱,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钟雪漫坐在床边,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微微发白,眼中泛起了一层水雾,却倔强地忍住没有让泪水滑落。
童双急得来回踱步,猛地拉住了风清浊的手臂,声音拔高了几分。
童双“疯子!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毒已经解了吗?”
风清浊被拽得一个踉跄,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含糊的话。
风清浊“我……”
就在这时,萧北冥虚弱地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争吵。他的声音像风中残烛,飘忽不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北冥“好了,别难为风仵作了,是我的主意。”
他苦笑着,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萧北冥“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乌云悄然遮住天边那轮残月,整个平远镖局都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气息中。大厅内,童双怒火中烧,一把揪住风清浊的衣领,瞪大了眼睛质问。
童双“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敢瞒着我们!”
岁宜见状赶忙上前拉住童双,试图缓和气氛。
钟岁宜"童双,风仵作这样做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你先别激动,听听他怎么说。"
童双勉强松开手,但仍旧盯着风清浊不放,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童双"疯子,你不给我个解释今天就别想过去了!"
风清浊低垂着头,声音沙哑而疲惫。
风清浊“是萧大哥怕你们知道了,心里只想着他,再也无心查案了。这样不但救不了他的命,还会耽误案情。”
霍黛蓉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湿润,声音颤抖地说道。
霍黛蓉“萧大哥都这样了,还想着查案……”
风清浊的眼眶逐渐泛红,声音哽咽起来。
风清浊“他说,死在查案这条路上,就是他萧北冥的命。”
童双怔住了片刻,随后猛地转身朝门外冲去。风清浊慌忙追上两步喊道。
风清浊“你干嘛去?”
童双头也不回,脚步急促地踏在石板路上,声音带着决绝。
童双“我去找老臭虫!他不是有办法解毒吗?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风清浊眼疾手快,两步冲上去拦住童双,语气严厉。
风清浊“你别再闹了!”
童双转过身来,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童双“可是大哥他,就剩那么几天了……”
风清浊也红了眼眶,伸手搭在童双肩膀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风清浊“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可找老臭虫已经来不及了!”
童双咬紧牙关,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泪如雨下。
童双“那该怎么办!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大哥死吗?”
钟岁宜"童双,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让师兄再为你担心了。他把你当亲弟弟,这个时候你应该陪在他身边。"
霍黛蓉附和道,拍了拍童双的肩膀。
霍黛蓉"对,童双,萧大哥现在需要你,他需要我们所有人。"
卧房内,钟雪漫坐在床边,凝视着萧北冥苍白的脸庞,胸口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掀开了萧北冥的衣袖——青紫色的痕迹已经蔓延到手臂上端,触目惊心。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钟雪漫“还有几天?”
萧北冥语气平淡,仿佛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
萧北冥“一月之期,已经过半。”
钟雪漫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掉落。这时,萧北冥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钟雪漫的手背,声音低沉却温柔。
萧北冥“师妹……”
钟雪漫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握住萧北冥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坚韧。
钟雪漫“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是我师兄,但更是神捕营的捕快,你有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
萧北冥的眼眶也红了,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望着钟雪漫。钟雪漫强忍着泪水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痕,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她咬紧牙关,从嗓子眼里挤出四个字。
钟雪漫“说案情吧!”
萧北冥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靠近些。
萧北冥“把他们都叫进来吧。”
众人回到卧房,面色沉重,站成一圈围在床边。萧北冥依旧虚弱不堪,但他努力振作精神,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道。
萧北冥“大家把查到的事情都说一说吧。”
霍黛蓉率先开口,声音里藏着深深的焦虑与悲痛。
霍黛蓉“我和风仵作跑遍了威州所有的医馆药铺,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所有调理气血的药材,几乎都被一个神秘的富商买走了。”
萧北冥眉梢微挑,陷入沉思。随后,他将目光投向钟雪漫,低声询问。
萧北冥“师妹,你那边呢?”
钟雪漫清了清嗓子,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钟雪漫“我在茶馆听闲汉们聊了一整天,最近确实有一件怪事。威州突然来了几个外地富商,据说他们在收养双亲亡故又有孝心的精壮男子做义子。等他们归天了,就会把家业留给这些义子。”
萧北冥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萧北冥“确实古怪。天上不会掉馅饼,他们背后一定另有图谋。”
钟雪漫点点头,补充道。
钟雪漫“没错,我去查了一下,那些富商包下了盐商会馆,用来征募义子。听说选拔条件非常严格。”
风清浊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拍桌子,眼睛亮了起来。
风清浊“对!那个买药材的富商也住在盐商会馆!”
萧北冥眼神一凝,语气冷峻。
萧北冥“天啸需要采集大量活人鲜血,而此时药铺里的气血补药被抢购一空,全都指向了盐商会馆,这绝不是巧合。”
岁宜接话道
钟岁宜"这么说……黄天很可能把活人圈养起来,先为他们调理气血,待时机成熟再采血祭炼。"
风清浊听完后脸色骤变,震惊地看向萧北冥。
风清浊“那些活人是……”
萧北冥缓缓点头,语气沉重。
萧北冥“义子养老很可能是黄天设下的圈套,专骗那些无人认领的泼皮、乞丐。就算他们死了或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案。”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彼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霍黛蓉思索良久,缓缓开口。
霍黛蓉“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派人混进盐商会馆探探虚实。”
童双毫不犹豫地举手,声音洪亮而急切。
童双“我去!我现在就可以去!”
钟雪漫却摇了摇头,语气果断。
钟雪漫“你是威州本地人,容易被人认出来。况且谁不知道平远镖局三公子回来了?还是我去吧,我可以女扮男装。”
岁宜立刻站出来反对,眉头紧皱。
钟岁宜“不行,姐姐,里面情况不明,女扮男装很容易被识破。”
霍黛蓉也连忙劝阻。
霍黛蓉“是啊,雪漫。如果被发现,你孤立无援,怎么办?”
钟雪漫迟疑了一下,刚想反驳,风清浊却突然插话,语气坚定。
风清浊“还是我去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萧北冥愣了一下,岁宜第一个摇头反对。
钟岁宜“不行,你武功太差,万一被发现,根本无法自保。”
童双也赶紧附和,表情有些担忧。
童双“你胆子小,万一紧张露馅,那就麻烦了。”
风清浊却咧嘴一笑,显得格外坦然。
风清浊“我武功虽差,但我是去扮义子,又不是去拼杀。再说,我的胆子虽然小,但也得分是什么事。打打杀杀我确实害怕,但浑水摸鱼我胆子够用。而且这事需要心细如发的人,这方面谁能比得上我这个仵作?”
萧北冥慢慢抬起手,制止了争论。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萧北冥“风仵作……”
风清浊握住萧北冥的手,目光真诚而坚定。
风清浊“萧大哥,别说了。你知道的,我去最合适。”
萧北冥久久凝视着风清浊,最终点了点头。
萧北冥“好吧,就按风仵作说的办。霍姐姐,你帮风仵作改一下装扮。岁宜和童双,你们去盐商会馆外围打探情况,看看有没有埋伏的地方,出了事我们好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走吧。”
钟雪漫率先起身,动作利索地整理好随身物品,但她回头扫了萧北冥一眼,脚下一顿,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却迟迟未动,目光复杂地望着萧北冥。
萧北冥察觉到了大家的犹豫,虚弱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萧北冥“不用担心我,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比任何解药都有用。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童双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北冥一个微笑堵了回去。
萧北冥“去吧,别再让我担心。”
童双咽下所有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默默地抹了抹眼角,快步离开了房间。
萧北冥看着风清浊的背影,声音柔和却带着深深的歉意。
萧北冥“风仵作,别想太多,没人会怪你。有他们在,别怕。”
风清浊站在门口,目光坚定,但眼底藏着一丝不舍。他轻声说道。
风清浊“我不怕死,我就怕……不能再为你多做点什么。”
说罢,他转身跨出门槛,背影融入夜色之中。萧北冥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众人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了钟雪漫一人。夜幕降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孤独的身影。钟雪漫低头走到墙角,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珠子般滚落,整个人蜷缩在阴影里,捂着嘴巴无声地哭泣,生怕被人听到。
然而,那细微的呜咽声还是传进了萧北冥的耳朵。他躺在床榻上,望着窗户外摇曳的炉火,眼眶渐渐湿润。一滴泪顺着他的脸滑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枕畔。
翌日清晨,阳光再次洒向大地。盐商会馆门前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与渴望。风清浊站在队伍中,手心微微出汗,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童双"手……流眼泪了”
童双看出了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童双“疯子,要不还是我去……”
风清浊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
风清浊“放心吧,你们不是在外面吗?我会小心的,不会出事的!”
说完,他迈出一步,彻底融入了人潮之中。不远处,钟雪漫等人混在围观的人群中观察局势,而另一侧的角落里,诸葛孔云和李龙也在暗中监视。
李龙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低声问道。
“公子,风仵作去应征义子,这是唱哪出?”
诸葛孔云目光阴沉,低声回答。
诸葛孔云“神捕营这几人到威州这些日子,行动有没有涉及病马?”
李龙思索片刻,答道:“只是去马场打听了一番,之后再没别的进展,现在好像在调查盗尸案。”
诸葛孔云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怀疑。
诸葛孔云“普通的盗尸案会让钟雪漫等人在威州如此兴师动众?”
李龙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
“公子,你是说……与夜煞有关?”
诸葛孔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声下令。
诸葛孔云“恐怕不只是夜煞。你去给营里发密信,让他们加派人手过来。”
李龙点头领命,匆匆离去。诸葛孔云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钟岁宜
她每次查案想要的线索,自己都给她;她倒好现在什么事都瞒着自己
他压低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语从唇间逸出。
诸葛孔云"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