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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源所在

定风波之穿林声

太阳缓缓升起,萧北冥早已穿戴整齐,一身捕快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他强撑着精神,动作略显迟缓地掀开衣袖,低头看向手腕处那片越发扩散的青紫色痕迹,眉头微蹙,口中轻叹一声,似有无奈。

风清浊
风清浊

“萧大哥,这都这样了,别去了吧。”

萧北冥
萧北冥

“那不正让他们起疑么?”

萧北冥
萧北冥

“风仵作,切莫让旁人发觉我的病情。”

话音未落,外面骤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物件摔碎了,紧接着便是木门被砸得震天动地的轰隆声。伴随着这些嘈杂声,童双怒吼声穿透空气,直冲耳膜。

童双
童双

“干什么呢你们!”

听到动静,其他人纷纷赶了过来。镖局门口已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群百姓站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临时搭建的香台,上面点着香炉,烟雾缭绕。一个黄袍术士手持桃木剑,另一只手挥舞着几张黄色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动作夸张而滑稽。

萧北冥目光一沉,看向海伯。

萧北冥
萧北冥

“海伯,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海伯回答,人群里忽然冒出一句咒骂:“你们平远镖局都是邪魔妖祟!”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童双闻言,双眼圆瞪,指着人群破口大骂。

童双
童双

“哪个混蛋!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话音未落,童双一脚踹翻了术士的香台,香炉滚落在地,“咚”的一声闷响。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百姓的怒气,他们气势汹汹地将童双团团围住,推搡之间,有人开始往他身上扔菜叶子。

童双攥紧拳头,眼看就要动手,钟岁宜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

捕快对百姓出手终究不是明智之举,况且这些人显然有些失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雪漫冷眉一挑,迅速亮出令牌,声音凌厉。

钟雪漫
钟雪漫

“神捕营办案!都给我让开!”

看到钟雪漫手中象征身份的令牌,百姓们顿时噤声,场面安静了一瞬。可好景不长,很快有人喊道:“神捕营又怎么样!你们能抓鬼吗?今天平远镖局不把事情解决清楚,这事没完!”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百姓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不仅童双,连萧北冥几人也被围了起来。风清浊试图平息众怒,高声喊道。

风清浊
风清浊

“都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然而,面对情绪激动的百姓,钟雪漫虽皱着眉头,却也只能后退一步。眼看场面即将失控,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住手!想屁股开花是不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步流星而来,身穿捕快服,手里提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钢枪,身后跟着十几名威武的捕快。百姓们见状,顿时偃旗息鼓,纷纷后退。

钟岁宜

“看这制服,是威州营的人。”

钟岁宜

壮汉一路走一路骂,声音洪亮如雷:“大清早的不睡觉,跑来瞎折腾什么!”他走到人群前,冷冷瞥了一眼那些闹事的百姓,所有人立刻哑口无言

壮汉认出了两人的装束,瞬间脸色一变,收起了刚刚的气势,恭敬行礼

“不知两位京城神捕营大人在此,威州营捕头王飞虎,失礼失礼。”

钟雪漫淡然抱拳。

钟雪漫
钟雪漫

“王捕头无需多礼,我等也是奉命而来。”

王飞虎仔细打量了钟雪漫和萧北冥一番,随后询问:“是最近那病马的事吧?敢问两位大人尊姓大名。”

钟雪漫
钟雪漫

“在下钟雪漫,这位是莫冲,莫捕快。”

钟雪漫递上捕快令牌,王飞虎双手接过,神情变得激动:“钟雪漫?可是钟捕王之女!没想到初次见面就让您看笑话了,属下……”

钟雪漫摆手打断。

钟雪漫
钟雪漫

“王捕头,客套话就不必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王飞虎听罢,不敢耽搁,转身指向人群中刚才骂得最凶的一名男子:“李狗蛋,又是你!过来!”

李狗蛋缩着脖子,勉强走到跟前,低着头行礼。王飞虎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语气森然:“到底怎么回事!说!”

李狗蛋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我们闹事啊,是平远镖局先挑的事端……”

此言一出,童双脸色骤变,刚要反驳,却被风清浊拦下。霍黛蓉愤愤不平。

霍黛蓉
霍黛蓉

“平远镖局如今已是这般境地,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李狗蛋大声辩解:“我没胡说,就是那阴魂镖车的事儿!王捕头您也知道吧!”

钟岁宜

“你有何证据证明是平远镖局所为?”

钟岁宜

李狗蛋底气十足:“大家都遇到过啊,是不是?”

人群中附和声四起:“就是!”

萧北冥等人神色微变,海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王飞虎则显得有些尴尬。

萧北冥
萧北冥

“王捕头,这阴魂镖车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飞虎咳嗽一声:“不过是些鬼怪谣言罢了,真伪难以辨别,我们也无从插手。”

李狗蛋忙不迭补充:“绝对不是谣言!我亲眼见过!”

平远镖局门口,众人屏息静听李狗蛋的讲述。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等我带人赶过去时,那些镖车竟齐刷刷地全都不见了!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可类似的事件接连发生了好几次,大家这才觉得,肯定是平远镖局灭门之后,阴魂不散!”

听完叙述,萧北冥几人交换了眼神,神情中满是不可思议。童双紧咬后槽牙,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萧北冥面色凝重,上前一步开口。

萧北冥
萧北冥

“王捕头,此事无论真假,闹到这种程度,若威州营再坐视不管,恐怕就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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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这阴魂镖车也太会搞事了吧

王飞虎深吸一口气:“大人说得是。”他转身对着百姓高声承诺:“这件事威州营一定会彻查清楚,还大家一个交代!但今日起,谁若再闹事,休怪我不客气!”

威州营的捕快随之劝离人群,百姓们逐渐散去。众人松了一口气,萧北冥朝钟雪漫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回应。

平远镖局院内,钟雪漫将王飞虎请入屋内。王飞虎神色尴尬:“是威州营办事不利,让大人见笑了。”

钟雪漫
钟雪漫

“无妨,还要感谢王捕头解围。”

王飞虎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钟岁宜

“除病马一案外,还有一桩私事要问。听说威州有一种赤曜石?”

钟岁宜

王飞虎露出疑惑的表情:“赤曜石?两位大人对此感兴趣?”

“太可惜了,早知道两位大人喜欢,我就去找一些来。不过现在这石头可不好找了。”王飞虎一脸遗憾,仿佛真想送份礼物似的。

钟雪漫
钟雪漫

“这赤曜石如此稀少珍贵吗?”

王飞虎摇了摇头:“说稀有倒也稀有,但算不上珍贵。两位有所不知,这赤曜石都采自赤霞山,可它既做不了首饰,也无法炼铁,产量又少,所以没人重视,更无人买卖。”

钟岁宜

“既是如此,为何王捕头说这石头已经找不到了?”

钟岁宜

王飞虎叹了口气:“一年前,有个富商来到威州,买下了赤霞山的所有采石场,不仅将赤曜石挖空,还四处收购百姓手里的存货。这石头本身不值钱,百姓家里存着的不过是用来装饰或者垫脚罢了。有人愿意买,自然都卖出去了,所以威州现在几乎看不到这东西了。”

钟雪漫
钟雪漫

“那富商是谁?是否还在威州?”

钟雪漫的目光微微一凛,语气低沉。王飞虎思索片刻,摇头道:“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若两位大人需要,我可以派人为您查证。”

钟雪漫与妹妹点头致谢,随后告辞。

另一边,在平远镖局前厅,童双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砰”地一声巨响,连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海伯被吓了一跳,连忙劝慰。

海伯
海伯

“少爷莫动气,都是些愚人做的蠢事,不跟他们计较就是了。”

童双
童双

“父亲活着时为威州做了那么多贡献,如今才几年工夫,竟然连几句闲话都抵不过,实在让人心寒!”

童双揉着拳头,脸色铁青,显然怒意未消。萧北冥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萧北冥
萧北冥

“无风不起浪,此事因平远镖局的镖车而起。海伯,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按理来说,镖车和镖旗难道不是应该属于镖局的吗?”

海伯叹息一声,语气中透着懊恼

海伯
海伯

“镖局出事之后,那些走镖用的物件,有的被抢走,有的被卖掉,早已不知道流落何处了。”

萧北冥
萧北冥

“也就是说,任何人都有可能伪造阴魂镖车的假象。”

萧北冥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思索案件的关键线索。

此时,钟雪漫两姐妹迈步进屋。

钟雪漫
钟雪漫

“师兄,我们问明白了,赤曜石的矿场位于赤霞山。”

钟岁宜

“可是,一年前有位神秘富商突然来到威州,买下了整座赤霞山,将赤曜石开采殆尽,甚至还继续收购百姓手中的石头!”

钟岁宜
萧北冥
萧北冥

“买赤曜石的神秘富商……”

童双
童双

“此人行踪诡秘,很可能就是夜煞!”

童双猛地站起来,神情焦急。

童双
童双

“大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查?”

萧北冥点了点头,冷静分析。

萧北冥
萧北冥

“那个李狗蛋提到,有许多人家下葬的尸体随着阴魂镖车一起消失了。”

童双
童双

“可那些混蛋的话能信吗?”

童双一脸怀疑。

萧北冥
萧北冥

“信与不信,都要查清楚。”

萧北冥
萧北冥

“先查一共发生了几起镖车事件,分别什么时候发生,地点在哪里,目击者是谁,尽量收集更详细的信息。”

与此同时,威州驿站内,风清浊和霍黛蓉正在调查病马的情况。马棚不大,几匹病马趴在地上,无精打采,气息奄奄。霍黛蓉蹲在地上,小心收集一些马草和饲料放入篮筐,随后递给风清浊。风清浊站在马棚外,仔细闻了几下,又用银针逐一检验,最终眉头紧锁。

霍黛蓉
霍黛蓉

“有什么问题吗?”

霍黛蓉看向风清浊,满脸期待。

风清浊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风清浊
风清浊

“草料没有问题,可以放心食用,未发现疫毒。”

这时,马棚里的杂役将一桶水倒入马槽。一匹病马饮完水后,忽然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嘶鸣一声,四肢瘫软,挣扎着冲向马棚外。它疯狂地奔跑着,风清浊和霍黛蓉看着它冲出院子,面面相觑。杂役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追过去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它。

杂役拴好马,赶紧过来赔礼道歉:“真是对不起,没吓到两位大人吧?”

风清浊摇了摇头,目光敏锐地盯着那匹马,沉吟片刻。

风清浊
风清浊

“我记得这匹马是因为饮水后受惊的,每次饮水都会这样吗?”

杂役挠了挠头:“也不是每次。我轮值的时候,它只受惊过两次。不过每次受惊后,它们的状态就更加萎靡不振了。兽医苑的人开了药,可病马始终不见好转,病情反而愈发严重。”

两人反复确认,最终锁定问题根源——饮用水出了问题。

咸水河从不远处的山上流淌下来,河水略带咸涩,因此百姓们不愿饮用,往往用它来喂养牲畜。而马场井里的水,则是供人使用的纯净水源。

风清浊和霍黛蓉来到河边,风清浊俯身查看河水,只见水流浑浊不堪,夹杂着一些黑色的粘稠杂质,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异物,仔细辨认,忽然间,他的神情猛地一震。

风清浊
风清浊

“这是……人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