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地洞内,光线昏暗得如同一层薄纱笼罩。萧北冥缓缓睁开了双眼,身体像是被千斤重物压住一般,艰难地撑起身躯。他的目光在四周游移,细细打量着这片狭小的空间。当视线落在墙上那幅熟悉的画像时,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无奈中夹杂着几分自嘲。
钟雪漫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神情如冰霜凝结,没有半分波动。
萧北冥“师父的地洞,倒真是个藏人的绝佳地方。”
钟雪漫怒目而视,语气冰冷得刺骨。
钟雪漫“今天你若不把话说清楚,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敢撒谎一个字,我立刻让你血溅当场!”
萧北冥的目光清澈而真诚,带着恳切的情绪直视钟雪漫。
萧北冥“我只能告诉你,当年我上船后不久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已经是你们看到的景象。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同样一无所知。无论你信我还是不信,我都只有一句话——我不是夜煞!”
钟雪漫脸上的怒意愈发浓烈,双手攥紧成拳,指节微微发白。
钟雪漫“还不肯说实话?”
话音未落,她骤然挥出一掌,力道凌厉,直逼萧北冥胸口。然而,萧北冥却纹丝不动,竟似放弃了任何抵抗。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钟雪漫的掌风狠狠击中了他的胸膛,将他震得连连后退,最终半跪倒地。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反抗动作,只是咬牙忍住疼痛,抬头平静地看着她。
钟雪漫眸光一寒,手中狴犴尺瞬时亮起一道刺目的寒芒,朝着萧北冥眉心疾刺而去。然而,在最后一刻,她的动作顿住了。看着对方毫无躲闪的眼神,她终究没能下狠手,愤然收回了狴犴尺。
萧北冥师妹……
这一声呼唤让钟雪漫的神色骤变,猛地上前一步,厉声道:
钟雪漫“闭嘴!不准再叫我这两个字!”
她随即从角落抽出几根锁链,动作麻利地将萧北冥牢牢捆住,每个动作都透着愤怒与决绝。随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洞。
仵作房内,钟雪漫推开假山后的铁门出来,径直朝神捕营仵作房奔去。房间里,一个白衣年轻人正坐在桌前忙碌着。他面容清瘦儒雅,周身散发着一股书卷气。房间内摆满了各式器皿,墙上挂着一些人骨与兽骸,显得格外诡异。这名年轻人正是风清浊,此刻正全神贯注盯着眼前的小丹炉,手指轻敲桌面,口中低声默念:“三、二、一……”
“砰”一声巨响,浓烟猛然腾起。风清浊猝不及防,脸上身上尽数沾满灰尘,表情沮丧不已。
风清浊“哪又错了?”
这时,钟岁宜拿起一条毛巾递过去,声音温柔却不失关切。
钟岁宜擦擦吧。
风清浊接过毛巾,略显害羞地点点头:
风清浊哦哦。
钟岁宜笑了笑,安慰道:
钟岁宜没关系的,万事开头难,慢慢来。
风清浊刚想回答,门突然被人推开,他吓得浑身一颤,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风清浊“谁啊?”
钟雪漫出现在门口,见到钟岁宜愣了一下。
钟雪漫岁宜?
钟岁宜笑了笑,解释道
钟岁宜我在那边待着无聊,就过来找风仵作聊聊天。
钟雪漫抬手扇了扇缭绕的烟雾,皱眉问道:
钟雪漫什么味道?
风清浊一见是钟雪漫,急忙迎上前,满脸惊喜:
风清浊“钟捕快,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钟雪漫直截了当地说道:
钟雪漫“找你帮忙。”
风清浊连忙挺直背脊,态度恭敬:
风清浊“钟捕快但说无妨。”
钟雪漫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钟雪漫“我要毒药!”
此言一出,钟岁宜和风清浊皆是一怔。
钟岁宜啊?
风清浊“可是,神捕营的公文呢?神捕营有规定,用毒必须上报……”
风清浊迟疑片刻,小心翼翼提醒:
钟雪漫冷冷打断:
钟雪漫“事关一要犯,不能打草惊蛇。事毕之后,我会亲自上报。”
风清浊咽了口唾沫,犹豫着开口:
风清浊“呃……”
钟雪漫眉头微挑,冷冷扫了他一眼:
钟雪漫“信不过我?”
风清浊慌忙摆手:
风清浊“我的命都是钟捕你们快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钟雪漫轻轻摇头:
钟雪漫“那倒不必,我只需要你保密。”
风清浊不敢怠慢,迅速走到架子前翻找,很快取出了几瓶药摆在桌上。他一一介绍:
风清浊“这几瓶都是剧毒,效果各异。这名叫‘皱裂丸’,服下后全身皮肤炸裂,流血不止,半日内必死无疑。”
钟雪漫听了,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风清浊又指了另一个瓶子:
风清浊“这叫‘穿心箭’,直攻心脏,服用后心跳加速,半日内心脏爆裂而亡。”
钟雪漫再次摇头,语气坚决:
钟雪漫“我要的不是索命毒药!有没有可以封住内力的?最好短时间内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那种。”
风清浊恍然大悟,拍手道:
风清浊“有有有,当然有!”
他指着一瓶药,兴致勃勃地解释:
风清浊“此药名为‘瘫瘫丸’,顾名思义,服下后哪怕是头牛也得瘫在地上。就算武功再高强,半月之内也别想站起来,我都能上去扇两巴掌!”
钟雪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钟岁宜忽然动了动鼻子,嗅到一股糊味:
钟岁宜风清浊,什么东西糊了?
风清浊猛地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急忙冲向桌上的丹炉查看。与此同时,他顺手抓起一瓶药递给钟雪漫:
钟雪漫“就这个吧。谢了!”
钟雪漫接过药瓶,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岁宜留下来帮忙
风清浊乐呵呵地收拾桌上的药瓶
风清浊还好抢救回来了!
他拿起一瓶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使劲闻了闻,顿时一股晕眩感直冲脑门。
钟岁宜怎么了
风情浊大惊失色
风清浊“瘫瘫丸?那钟捕快拿走的是……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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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地洞内,一片死寂。萧北冥被锁链束缚着,动弹不得。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供奉的钟云赤牌位上,万千回忆涌上心头。他曾是孤儿,被钟云赤收养,那对夫妻待他视如己出,甚至可以说,钟云赤就是他的父亲。萧北冥缓缓闭上眼,往事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等他睁开眼时,泪水已顺着脸颊滑落。
钟府后花园,夜色如墨。钟雪漫匆匆返回地洞,把手中的药瓶重重放在桌子上。
萧北冥瞥了一眼药瓶,唇角浮现一丝苦笑:
萧北冥“想用药让我无法施展内力?这样既不能逃跑,又不影响审讯。果然思虑周全。”
钟雪漫冷冷道:
钟雪漫“少废话。”
萧北冥拿过药瓶,仔细端详一番,嘴角的笑容愈发苦涩:
钟雪漫“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我清白,又何须如此设防?难道怕我毒死你?”
钟雪漫语气锋锐:
钟雪漫“你若真的清白,为何这三年一直躲藏?京城出现缝杀案,你为何偏偏出现在现场!”
萧北冥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萧北冥“因为他也消失了三年。”
钟雪漫瞪视着他,等待解释。
萧北冥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萧北冥“如果没有缝杀案,我可能会继续躲在暗处追寻真相。但那一天,我在赌。”
钟雪漫“赌什么?”
萧北冥目光灼灼:
萧北冥“赌两个人!”
两人四目相对,均未退缩。萧北冥的声音笃定:
萧北冥“就算整个大亓都认为我是夜煞,但有两个人一定不会全然相信,因为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我。而且,若你真的认定我是杀父仇人,那么狴犴尺应该刺入我的心口,而不是肩膀!”
萧北冥打开药瓶,目光坚毅:
萧北冥“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没关系。我不奢求你的完全信任,只希望你能允许我留在你身边,一起查案。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再让那个人逍遥法外。三年前埋进风波湖里的真相,我会亲手挖出来,给你、给岁宜,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钟雪漫沉默片刻,似乎被这一番话击中,只能僵立原地。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将药倒入口中,吞咽而下。
此时,地洞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钟岁宜推开门,看见内部的情景顿时惊呼:
钟岁宜师兄!
萧北冥跪倒在地,剧烈颤抖着,嘴里不断喷涌出黑色的鲜血。风清浊冲上前,急忙为他把脉。